「很熱鬧啊,裡面的戰鬥,要比山洞之外有意思的多了嘛!」
不知何時,「日」和鳳清天突然出現在了山腹之中的某個角落,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爭鬥,嘴角含笑道。
一如既往,不知兩人有何手段,他們的出現,無論是徐清凡,還是金清寒,又或博廣嚴大師,都沒有現。
「戰鬥的場面只是一般,畢竟這三人因為害怕山腹的崩塌,不敢施展什麼玄妙功法。」鳳清天看了一眼場上形勢各異的三人,眼神在徐清凡和金清寒身上停留的時間卻又稍微長了一些,淡淡的說道:「只不過這裡的三個人要比外面的人都有意思罷了。」
「日」嘴角的笑意愈深,意味深長的說道:「的確,這三個人都有意思,只是戰鬥的場面的確一般,不過,我倒是可以讓他們的戰鬥更加有意思一些。」
說著,「日」嘴角笑意隱去,表情略略變得肅穆,同時雙眼卻是突然出現了驚人的異變。
只見在「日」向著徐清凡等三人看去之間,左眼突然變成一片火紅,彷彿有團烈火在眼中燃燒,而同時,整個右眼卻是一片蒼白之色,彷彿內中蘊含著北地無邊冰雪。
在「日」出現異變的同時,雖然不是針對於鳳清天,但鳳清天卻依然感到心神一陣恍惚,心底深處各種壓抑的情緒彷彿在這一瞬間噴薄而出,心中不由一陣驚駭,知道此時的「日」,修為果然遠在他之上,並且功法的玄妙也不弱與他。
片刻之後,「日」的雙眼已經無聲無息的恢復為原先黑白相間的模樣,似笑非笑的看了旁邊的鳳清天一眼,讓鳳清天心底一陣氣怒。
以「日」地修為境界,自然不會出現這種功法無法控制危及身旁之人的局面。之前鳳清天在「日」施法時所受到的波及,恐怕是「日」故意而為,或施壓或試探了。
只是,鳳清天在這種情景前卻是不能說什麼,以他的高傲,自然不會對「日」說什麼「你剛才不小心間差點害了我……」這類顯得自己很弱小的話,所以只是冷哼一聲,就不再多說什麼。
只是。看著山腹之內沒有什麼變化,依舊在與「獸狂修士」廝殺的徐清凡三人,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不知剛才這「日」施展了何般手段。
似乎感應到鳳清天心中的疑惑,「日」笑吟吟的看著眼前持續地戰鬥,似乎帶著嘆息,輕聲自語道:「世人皆道浩劫可怕。卻不知修仙界成立以來。死於心魔的修仙數倍與浩劫。世人皆道要超越身前之人,卻不知身前之人只要努力就有希望可以超越。但唯獨在高處不勝寒時,難以超越自己,以及自己的心。」
頓了頓,「日」嘴角笑更濃,繼續說道:「在生死之間的同時。還要與自己相鬥,這才是真正有趣的戰鬥,如果他們能在這處保得性命,卻也值得我親自出手了。」
說著,「日」緩緩的閉上了雙眼,似乎在感應著什麼,而鳳清天則疑惑著繼續向著場上看去。
而在兩人說話間,場上的形式卻是已經形勢突變。
徐清凡經過這些年來地歷練,雖然不能說是泰山崩於面前而不變色。心硬如鐵。但卻也絕對是心性穩固了,但看著腳踝處地牙印和傷口。感受著某種極為詭異的力量通過腳踝漸漸開始向著全身滲透,感受著腦海中殺戮瘋狂之意漸漸變強,而原本地靈智與理性也漸漸迷失,徐清凡心底竟然不可抑制的出現了一種極深的恐怖之情。
這種恐怖之情,在徐清凡之前的一生當中,卻是從未出現過。
而之前還存在的理智淡定,卻是一瞬間就被這突然出現地恐慌而沖刷乾淨。
恍惚間,徐清凡眼前彷彿出現了他將來的一生,彷彿能清晰的看到,在自己變身為「獸狂修士」之後,理智全失,只知殺戮,僅片刻間,雙手就沾滿了鮮血,修仙界在他的肆虐下掀起了腥風血雨,他手上的鮮血,既有無力抵抗的凡人,也有與他實力相當的修士,其中不乏有許多和他原本熟悉之人,金清寒、呂清尚、李宇寒、東方清靈、許秀容……
因為造虐甚多,修仙界開始圍捕與他,而他則多次殺出重圍,但手上的血腥卻是更重。到後來,張華陵也參與到圍捕當中,看著徐清凡的眼神滿含悲痛和失望。
婷兒呢?婷兒當然是不會和其他修士一起圍攻與他地,婷兒看重地只是徐清凡而已,不管是善良的徐清凡,還是雙手沾滿血腥地徐清凡。
在修仙界一次圍捕徐清凡的行動當中,眼看徐清凡就要被正道之士圍攻而死,婷兒卻是突然出現,張開雙臂攔在徐清凡和正道之士的中間,眼神悲切中帶著堅定。
只是,就在正道為婷兒的出現而愣時,已經只知道殺戮的徐清凡卻是突然暴起,一掌將婷兒拍死。
死前,婷兒緩緩轉頭向著徐清凡看去,眼神悽美,神色安然,嘴角竟然帶著一絲笑意,彷彿死於徐清凡之手,也是一件幸福之事。又或終於解脫,不用再為徐清凡為擔心了。
然後,又是不斷的突圍,廝殺,突圍,廝殺……張華陵、呂子清、尚年堯……越來越多的熟悉之人被他接連殺死,徐清凡手上的血腥愈重,味道除之不去。
明明只是想象,但畫面卻是如此的清晰,明明將今後百餘年的日子都想象了一遍,栩栩如生,但時間卻是一閃而過。
當從想象中清醒之後,徐清凡卻已經分不清眼前的場景究竟是幻覺想象還是真實世界,只是臉色愈加蒼白,顯然為他腦中剛出現的那些畫面而恐慌,甚至連腳踝傷口處。愈加快速的向全身蔓延的詭異能量也是不管不顧,只是反覆回想著之前腦中所出現的情景。彷彿想要努力改變這種畫面。卻就這樣迷失在突然出現的恐懼和幻想之中。
另一邊,原本和徐清凡共同對抗「獸狂修士」地兩具分身,徐影和徐致遠,原本就是靠著徐清凡的神識來控制,雖然有著戰鬥本能,卻是用處不大。
在徐清凡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之後,徐影和徐致遠的行動攻防也是越來越緩慢。原本在與圍攻他們的「獸狂修士」交手時大佔上風,此時卻是形勢岌岌可危,有好幾次「獸狂修士」都險些衝破了兩具分身的防線,將徐清凡撕成碎片。
但徐清凡卻依舊臉色蒼白,冷汗直流,神情恍惚,對於眼前的危機卻是不管不顧。隨時都有可能命喪於此。在他當真變為「獸狂修士」之前。
徐清凡肩頭上的小黑卻也現了徐清凡地不妥。不停用尖啄刺著徐清凡的頭部,但徐清凡卻是恍如未覺。雖然也看到周圍的形式岌岌可危,「獸狂修士」隨時都可能攻進,但小黑卻是本能的感應到,徐清凡此時的情景要比「獸狂修士」的攻擊更加可怕,所以更加急切。各種方法都施展了一遍,無奈徐清凡依舊神情恍惚。
之前徐清凡、金清寒、博廣嚴、博慧四人,分四個方向在這處詭異的血色山腹中搜尋,所以此時四人之間地距離甚遠,而四人中,戰鬥卻還數金清寒這裡最為激烈。而不知為何,圍攻金清寒地「獸狂修士」卻也最多。
只是,金清寒卻並沒有什麼慌亂之感,不知何時。他那結合佛家神通與金系功法所獨創的奇特神通「八邪識王」。已經施展而出。
只見金清寒此時渾身金甲,防禦嚴密。手中兩柄丈餘長地金色大劍,在金清寒揮舞間,彷彿沒有一絲重量,卻是銳利無比,圍攻與他的「獸狂修士」不僅無法傷害到金清寒,更是被金清寒紛紛攔腰斬成兩半。
同時,金清寒的背後,卻是一個恍若實質的金色金剛虛影,三頭六臂,六臂之上各拿著佛杖、佛劍、金鐘、金色木魚、舍利子等諸般佛器,施展之間,不僅大量的廝殺著「獸狂修士」,更是將周圍所有「獸狂修士」地實力大大減弱。
就這樣,圍攻金清寒的「獸狂修士」雖然數量最多,但在金清寒殺戮之間,死去的也是最多。僅僅片刻之間,金清寒腳下就已經是碎屍滿地。
只是,山腹中的「獸狂修士」卻是彷彿無窮無盡一般,不斷的從各處山壁和大地之中出現,遠遠超過了之前徐清凡所探查到的四五百的數量,至少金清寒此時所殺的,已經有兩三百了。
不過,雖然如此,金清寒卻並不擔心,雖然「獸狂修士」的總數量有誤,但達到結丹期地「獸狂修士」卻如徐清凡地情報一般,只有四五十餘名,卻都只是虛丹期修為,實力遠差三人,其中大部分都已經在之前偷襲四人時在四人的反擊之下給殺死了。其中博廣嚴一人就殺死了近一半,讓金清寒也為之心驚。
「徐師兄還是太過於小心了,這些獸狂修士地實力也不過是如此,雖然博慧大師在偷襲之下身死,但僅靠著剩下的三人就能將這些獸狂修士全部剿滅了,之前的各種擔心確實是有些太過不必要。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這些獸狂修士似乎也太多了,好像沒有盡頭一般。」
剿滅圍攻自己的「獸狂修士」之餘,金清寒竟然還有餘暇施展神識檢視山腹其他位置的情景,所以也知道了博慧大師身死的事情,只是博慧大師化身為「獸狂修士」攻擊博廣嚴大師的事情,卻因為博慧大師變為「獸狂修士」之後,氣息大變,所以沒有覺,只以為是一個實力極為高強的「獸狂修士」在攻擊博廣嚴大師,但以博廣嚴大師的實力,金清寒卻並不擔心會出現什麼意外。
雖然,意外之所以稱之為意外,就在於它的可生性和不可預測性。
但當金清寒的神識探測到徐清凡的位置時。卻是心中大驚。
不知何時,徐清凡卻是突然靜靜的漂浮在半空一動不動,既沒有攻擊,也沒有防禦,任由周圍的「獸狂修士」向他攻擊著,而徐清凡地兩個分身徐影和徐致遠,不知為何也是行動緩慢反映遲鈍,徐清凡的靈寵小黑。更是對「獸狂修士」的攻擊不管不顧,只是不斷的在徐清凡的肩頭撲騰著,形勢岌岌可危,徐清凡隨時都可能被突破了徐影和徐致遠的防線的「獸狂修士」所害……
雖然不知道徐清凡和他的靈寵分身為何有此變化,但看到徐清凡危急,金清寒還是忍不住心中大急,心底隱隱有種極為不妙地感覺。慌亂的感覺充滿了他的腦中。卻再也顧不得殺那些圍攻於他的「獸狂修士」,向著徐清凡的位置衝去。
只是。雖然無論誰都知道金清寒和徐清凡之間的感情深厚,但看到徐清凡遇險之後金清寒竟然有種喪失理智的感覺,與平時地冷淡平靜大不相符,未免讓人覺得太過奇怪。
金清寒全身有金靈氣所化地金甲相護,又有「八邪識王」相助。所以雖然不顧一切的向著徐清凡地位置衝去,但趁機圍攻偷襲與他的那些「獸狂修士」卻也無法傷害與他。
終於,金清寒還是衝到了徐清凡的身邊,疾聲呼喚了徐清凡兩聲,卻現徐清凡竟然對他毫不理會,只是神情呆滯,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右腳。
金清寒心中奇怪,順著徐清凡地眼光向著徐清凡的右腳看去,卻驚駭的現。徐清凡的右腳之上。竟然已經佈滿了血跡,鞋襪均被血液沾溼。最重要的是。那不斷滲出血跡的傷口,竟然是兩道齒痕,彷彿是被人咬傷一般。
看著周圍正在不斷圍攻的「獸狂修士」,以及正在愣愣呆的徐清凡,答案已經不言而喻,徐清凡被「獸狂修士」所咬到了,而且隨時都可能化為「獸狂修士」。
金清寒趕到徐清凡身邊之後,那些原本圍攻於他的「獸狂修士」也是轉到徐清凡地周圍圍攻兩人,徐影和徐致遠兩個分身所受到地壓力,瞬間多了一倍,防線隨時都有可能被擊破,但金清寒卻是對這些不管不顧,只是帶著絕望和不可思議的表情愣愣地看著徐清凡。
徐清凡,那個臉上總是帶著淺淺微笑,表情平和,但偶爾一嘆息卻是讓人感覺到深深疲憊的徐清凡;那個曾救他一命,是他到現在為止唯一一個朋友,貼心只為他人著想,卻是常常忽略了自己的徐清凡;那個看重親情友情,心底善良的徐清凡,難道就要變成一個喪失理智只知殺戮的「獸狂修士」了?
金清寒不敢相信,但看著眼前的情景,卻又不能不相信。
徐清凡的表情恍惚,間或閃過掙扎與痛苦,但金清寒心中的掙扎卻是更加讓他痛苦。
因為按照正道聯盟的規定,只要有修士現被感染「獸狂」,不管這名修士身份如何,與這名修士之間的交情又如何,必須在第一時間將他給殺死,以避免這個修士當真化為「獸狂修士」之後為害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