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算是機關算盡了,花費了這麼多功夫,動用了這麼多心思,可是結果呢,人沒有騙到長安來,反而引來了自己的一身sao。
現在……韋氏的處境有些不太妙,她哪裡還有興致,玩什麼病危的把戲,只求李顯能夠立即痊癒,召見大臣,安定人心罷了。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的念頭,而這時,武則天卻已是招呼都不打,走了。
韋氏的心裡,恐怕也只剩下了苦笑。
倒是李顯,開始鬱鬱不樂起來。
莫名其妙的病倒,好不容易起來,誰曉得母皇居然來了,對於這個母冇皇,他一如既往的有些畏懼,如今大病初癒,想到紫微宮住著自己的母親,這讓他感到很是不安。
「陛下,該好好歇一歇了。陛下大病初癒,理應靜養幾日,幾日之後,卻也該見一見朝中諸公,也省的他們擔心,至於母皇那兒,自是臣妾這做兒媳的去招呼,陛下不必憂慮。」
李顯的臉色舒緩了一些,他感冇激的看向韋氏:「那麼……就有勞皇后了。」
近幾日來,長安城依然是亂紛紛的。
上皇回到了長安,引來了驚濤駭浪,聲勢浩大,而一些上皇的黨羽,從前絕不敢在長安冒頭,絕大多數人,還在苟且,抱著一丁點的希望,繼續為這個朝廷效忠。
可是如今……他們卻發現自己沒有選擇了,從前的時候,自己只要不表露自己的立場,至多得不到韋家的青睞,獲取什麼高位,可是至少,不必有性命之危的憂心。
現在呢,卻全然不同了,誰能保證,一旦韋家人當真篡位,不會追究自己昨日之事?
現如今,長安城裡又開始流出一個傳言,那便是……因為上皇回到了長安,以及三位皇子的關係,天子的‘病’一定會好轉,因為那些想要毒害天子的人眼看情勢不對,必定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直接將天子害死。
這個流言,居然傳者眾多。
卻是讓韋家人飽受其苦。
他們本來就沒有害天子的打算,他們當然也希望,天子現在趕緊好轉,如此,方能成為他們韋家的保護神。
可是現在外間的這些流言,卻依舊是坐實了韋家想要謀害天子的心思,同時……更是幾乎告訴天下人,之所以韋家收手,天子能活下去,不是因為韋家人有什麼善心,只不過因為上皇及時的出現,還有皇子以及一些忠義之士齊心協力的結果。
人心失了,似乎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
韋家人現在遇到的就是這樣尷尬的局面。
果不其然,幾日之後,內廷傳出了訊息,卻是陛下已經大病初癒,還要召見一些重臣,商討國事。
一下子……不少人開始歡欣鼓舞起來。
陛下居然好了。
他們之前已經認定了,韋家人非要害死陛下不可,可是陛下的好轉,卻像是一場勝利。
原來韋家人也有忌憚的時候,原來他們也害怕人心向背,原來上皇果然是可以依靠,原來大家只要齊心協力,他們韋家……照樣還是要縮回去。
韋后……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這種掌控輿論的手法,真是高妙到了極點,它幾乎設想到了任何一個可能,提前釋放出訊息,而風口浪尖上的韋家,卻永遠只有被動捱罵的份。
廟堂上的格局已經開始悄然發生變化,其中二皇子李李重福和三皇子李重俊二人也變得開始活躍起來。
以往的時候,他們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冇冰,生怕自己發生什麼錯誤,最後被韋家人抓住把柄,或者引起了他們忌憚,直接剪除自己。
而如今,獲得了這個久違的‘勝利’,讓他們突然生出了一種感覺,原來……自己也有力量,原來只要抱成團,韋家人……其實也不足為懼。
既然如此………自己堂堂天潢貴胄,又何須如此憋屈。
三個皇子以及一些重臣,在幾日之後抵達了長樂宮,在這裡,李顯穿著冇厚實的衣衫,臉色依然還是有些蒼白,開始召見了這些近臣。
其實這一次覲見,大家都明白,陛下的身子依然很虛弱,其實也商討不出什麼國事。
這不過是走個過場,是向天下人宣告,天子的病好了而已。
所以李顯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幾句話,便開始氣喘吁吁起來。
而三個皇子自然是一臉痛心疾首之色,一齊請父皇保重龍體。
其他大臣,也只是大致的說了一些不痛不癢的話。
小半時辰之後,這場覲見也就結束,李重福和諸大臣自長樂宮出來,他不禁遙望了紫微宮的方向,今日他的心情,顯然是頗為輕鬆的。
他突然感覺自己有了許多的勇氣,而這些勇氣,讓他發現……原來作為天潢貴胄的自己,生活可以是另一番的模樣。
他抿了抿嘴,卻是想起一件事來,那位在河南府的魏王,才是定海神針吧,說起來……倒是很該謝謝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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