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嚇了一跳,禁不住道:「什麼,怎麼會入宮?怎麼會輕易入宮……」
那宦官磕頭如蒜搗:「是……是入宮了……」
這一下,便是智珠在握的武則天也不由豁然而起,臉色陰沉得可怕:「武懿宗呢?」
這顯然很不同尋常,實在是太不同尋常了。
洛陽城的宮城防衛一直森嚴無比,而且謹守洛陽宮的乃是武懿宗,臨淄王怎麼可能這樣輕易的就進來了?
「金吾大將軍……武懿宗……降了!」
這個訊息真是晴天霹靂,徹底讓殿中的兩個女人凌亂了。
降了?
他怎麼可能會降?
這一切……顯然過於匪夷所思。
武則天的臉色更加陰沉,她突然獰笑,道:「看到了嗎,這就是人心,人心就是如此,不要怕,區區一群蟊賊罷了!」
她厲喝一聲,道:「守住紫微宮,宮中所有貴人,統統都請到這裡來,婉兒,你留在朕身邊,隨時候命,天塌不下來,無過是一個區區的武懿宗罷了。」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每一個剎那都宛若一世這樣綿長,武則天高坐在紫微宮的正殿。
而她大手一揮,五百禁衛已將這裡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些禁衛都是死士,圈養於宮苑,乃是武則天手裡的最後一道屏障。
對於武懿宗的突然‘策反’,確實是讓人始料不及,可是武則天的臉上依舊平靜如初,她靜靜地候著,身上已換了冕服和通天冠,此時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天子臨朝的威嚴。
良久良久,喊殺聲已經越來越近,及到後來,又猛地戛然而止。
宮中頓時靜寂下來,武則天這時,不禁笑了。
她似乎並不擔心那些亂兵,因為她心裡清楚,李隆基不會急著下手,因為他還要拿一樣東西,得到了這個東西,他才算成功。
偏偏……這個東西就在武則天的手裡,所以武則天不急。
她吃了一口公主茶,茶香溢在她的鼻尖,她深吸一口氣,精神更加奕奕。
果然……
過不多時,又有宦官進來,道:「陛下……臨淄王……懇請覲見陛下。」
武則天眯著眼,手指輕叩著案牘,不置可否地道:「深更半夜,他來見朕,所為何事?」
「是……是想要給陛下問安。」
武則天莞爾一笑,笑容中帶著諷刺,道:「是嗎?朕好著呢。他要見朕,倒也無妨,不過……朕只有一個要求,朕要先見武懿宗。」
說到這裡,武則天的聲音變得更是冷了幾分:「你去傳話吧,不見著武懿宗,那麼冇就請臨淄王帶兵殺進這裡來,當然……前提是他有這樣的膽子。」
宦官已是急匆匆地去了。
在紫微宮外,初嚐到勝利喜悅的李隆基卻還是激動得渾身在顫抖,所有的人到了紫微宮後,悉數止步,他們紛紛看向燈火通明的紫微宮,每一個人都露出了興奮之色。
當武則天的要求送到李隆基這裡時,李隆基卻陷入了踟躕之中。
武懿宗聽罷,忙道:「殿下,這或許是那妖婦的詭計,殿下不可不察,眼下,何不如立即殺進去,就不信……」
李隆基看著緊張的武懿宗,卻是異常的冷靜:「武將軍,現在若是殺進去,若是有個好歹,那就是宮變,當年太宗皇帝奪了玄武門,也必須得到高祖的禪讓,方才算是大局已定,而一旦陛下有什麼好歹,你我則是造反,現在……廬陵王還在呢,武家和李家的人也還在呢。此次,我們是趁人不備,可是這洛陽城裡,又有多少兵馬是忠心效忠於本王的?只有得了陛下的詔書,才算大功告成,武將軍,本王能請你為本王再效勞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