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拼命

或許……這是那大周天子為了償還自己的籌傭,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對骨篤祿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一方面,突厥國信奉強者為尊,對於骨篤祿來說,自己的兒子繼承自己的汗位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所以在突厥內部,但凡是嗣子,都會為他們選擇一門親事,要嘛是娶一些強大部族的女兒,要嘛是吐蕃或者大唐的‘公主’,當然,這種‘公主’大多都是假冒偽劣,可是突厥內部卻從未有過太多的質疑,因為他們需要的是這種認可,有了一個‘公主’做妻子,其他人想要奪嫡卻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骨篤祿自然是應允了這門親事,且不論將來突厥是否和大周反目,這個公主,自家的兒子卻還是要娶的。

只是等到一個月之後,當最新的訊息傳到骨篤祿這裡時,骨篤祿暴怒了。

那護送公主的人居然就是秦少游,而且他們一隊人馬已經出關,朝著黑水城這突厥牙帳趕來。

骨篤祿幾乎是暴跳如雷。

真真是豈有此理,那姓秦的若是躲在關塞之內倒也罷了,現在居然出了關,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是攜自己女兒來向自己示威嗎?又或者,自以為娶了自家的阿尼瑪,就可以肆無忌憚,以為自己會有所顧忌嗎?

女兒被迫成了親,還可以再嫁,可是因為這個小子,卻破壞了自己所有的計劃,使自己處處陷於被動,甚至在整個大漠,為人所笑,這個恥辱,骨篤祿如何忍受?

唰……

他赤著眼睛抽冇出腰間的金刀出來,直接將牙帳中的一個燈架斬為兩截,旋即怒吼:「來人,來人,叫本汗的兄弟元珍來。」

元珍也是突厥國的王室,與骨篤祿一樣,都姓阿史那,當年突厥滅亡,他率部投降大唐,被朝廷任命為當時的單于都護府檢校降戶部落官,此後因為犯法,被單于都護府囚禁,聽說阿史那.骨篤祿起兵反唐,元珍大喜,便詐稱去勸諭突厥諸部撤退,以贖自己的罪過,然後乘機投奔骨篤祿。此人與其他突厥人不同,是一位精明的謀臣,長期生活在中原,所以熟知唐朝邊疆虛實。元珍的投奔,使骨篤祿如虎添翼,他甚至熟知大唐的歷法、習俗、政治,乃至於儒道的思想,尤其瞭解的是當時洛陽的一些宮廷情況,因此凡有大事,骨篤祿都要將他請來商議。

過不多時,一個披著狼皮的大漢便步入牙帳,單手按胸,朝骨篤祿行禮道:「大汗有何吩咐?」

骨篤祿道:「我曾立誓,非要殺一人不可,可是此人已經護著大唐公主的車駕往這汗庭牙帳來了,我現在命你帶著你的兵馬,立即截殺此人,將大唐的公主和阿尼瑪平安帶回牙帳,如何?」

骨篤祿倒是精明得很,公主,他是要的,至於女兒,當然也要,可是姓秦的卻不能留了,這個傢伙在世上一天,就讓骨篤祿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

元珍聽罷,卻是皺眉道:「大汗莫非是要與唐軍開戰?」

骨篤祿搖頭道:「此人料來不是個大人物,況且只要公主在我們手裡,我們以禮相待,那南邊的女天子未必就肯輕易大動干戈,人要殺,可是殺了之後再上表請罪,南邊的君臣,就算捏著鼻子也得認了。」

元珍卻是搖頭道:「大汗,可畢竟此人乃是漢使,一旦動了手,是戰是和,就非我們說了算了。」

骨篤祿其實也是精明無比之人,只不過一時被怒火衝昏了頭而已,於是冇他抿嘴默然不語,卻又心有不甘:「莫非讓他們到了汗庭,本汗還要親自迎接他嗎?若是各部之人見本汗得了一個默默無聞的南人為婿,豈不讓他們笑話?甚至……可能會讓他們生出輕視之心。」

元珍表情凝重,道:「我大漠素來以強者為尊,這個人留著,確實是大汗的恥辱,不過……大汗,我有一計,可一箭雙鵰。」他眼眸一亮,慢悠悠地道:「大汗去歲之時,曾降服了契丹部,不過這契丹部素來對大汗並未信服,如今雖願意聽大汗節制,卻總與附近的各部產生摩擦,這些契丹部有兩萬餘精壯,何不如此時大汗將那契丹的耶律成金請來,讓他領著千餘契丹精銳,半途奇襲漢使人馬。大汗有命,他不敢不尊,可是一旦他們襲擊了漢使,他們契丹部若是將來敢桀驁不馴,大汗大可以把訊息傳出去,到了那時,他們既不容於大唐,又被我突厥敵視,必死無疑。況且,他們出了面,大汗坐享其成,就算大唐追究,也有個轉圜的餘地。南人最要的是臉面,只要突厥能給他們一個交代,他們也不會願意大動干戈。」

借刀殺人!

骨篤祿眯著眼,旋即大喜道;「此計甚妙,正是一舉兩得,那麼……就這樣辦,讓那耶律成金去辦,你去勸說他,就說這是本汗的意思,他若不肯……」骨篤祿目露兇光,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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