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獰笑一聲,突然大喝:「秦少游,我與你不共戴天。」
說罷……他猛地暴起,一把要抱住秦少游。
他似乎已忘了,就在半個時辰之前,他還設下了毒計要讓秦少游死無葬身之地,他顯然也忘了,從他算計秦少游的那一刻起,雙方本就是你死我活,秦少游不翻盤,就得死!
他心裡湧出了無數的恨意,居然一把將秦少游抱住,正待要和秦少游廝打。
可是……他恍然之間,居然看到了秦少游那近在咫尺的面容居然笑了。
這是一種十分詭異的微笑,正當他恍惚的時候,下一刻,一柄利刃居然扎進了他的身體。
是一柄匕冇首,秦少游的大袖之下竟藏著一柄匕冇首。
這匕冇首……從哪裡來的……
張昌宗駭然……
難道秦少游入宮還攜藏著匕冇首嗎?他……好大的膽子。
可是這時候……一股鑽心的疼痛自他的腹部傳來,他疼得滿臉蠟黃,泊泊的鮮血如湧泉般流了出來,他驚駭地去看秦少游,秦少游依舊還是那詭異的笑容,那大袖之下的手卻狠狠地將匕冇首自他身體裡拔出來,而後,寒芒一閃,又是一刀,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胸口位置。
鮮血如雨般的濺射,淅瀝瀝的滴淌在銅磚上……
他……這個傢伙……居然敢當殿殺人……
張昌宗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地離開自己的身體,他已是徹底懵了,他瘋狂地要掙脫開,卻被秦少游另一隻手狠狠地拉扯住,隨即,紮下了第三刀!
「陛……陛下……」張昌宗的眼眸變得灰暗,他可憐巴巴地側過臉去,可憐巴巴地朝向那高高在上的武則天看去,那眼裡有痛苦,有駭然,有恐懼,有求生的,更夾雜著一絲求告……
他的眼眸看到了武則天,就在這最後迷離之際,陛下的身影,居然清晰可見。
他甚至可以看到武則天的臉,那臉上……竟再也沒有疼愛了,再也沒有了起初的笑容和那帶著幾分嗔怒的責備。
取而代之的,只是冰冷。
這個曾和自己朝夕相伴的人,現在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看著現在發生的一切,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麻木得如一尊雕像。
「陛……陛……」
秦少游已是將他放開。
張昌宗一下子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沒有了聲息。
而他的陛下,他的君王,他曾仰賴的那個人,居然依舊還在冷眼旁觀,她只是靜靜地……靜靜地……看著,那眼眸裡沒有一絲的不冇忍,也沒有半分的垂憐,她沒有不忍睹卒,恰恰相反,她張著眼睛,眼眸不曾有一星半點的躲閃。
秦少游居然當著文武百官,當著陛下的面,殺人了!
群臣譁然,可是有人卻似乎並沒有為此而驚訝,他們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沉默無語。
張易之駭然。
他大叫:「你……秦少游……你……你居然攜了利刃入宮,秦少游……你……」
秦少游已一步步走上前去。
一步又一步。
張易之想逃,可是他身子卻還是癱坐下去,他駭然地看著這個人,一步步地走到了自己的近前。他的手裡依舊還提著那血淋淋的匕冇首,猛地,張易之的瞳孔收縮,張易之意識到了什麼,這柄匕冇首分明是宮中之物,這根本就不是秦少游從宮外帶來的,而是宮裡有人給的。
張易之頓時明白了,他宛如一下子跌入了冰窖之中,因為方才,上官婉兒靠近了秦少游,方才與秦少游錯過了身,而這一剎那的交錯就足以做下許多事,比如,將一柄匕冇首交給秦少游。
而上官婉兒又為何要給秦少游匕冇首,上官婉兒……是陛下的蛔蟲啊……
急不可耐要殺自己兄弟二人的……居然是……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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