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男兒志在四方

一排人歪歪斜斜的站著。

秦少游是不肯和那崔健一道入營的,丟不起這個人啊。

他像做賊一樣,等到那崔健走了,這才昂首闊步進去。

看著這群‘叫花子’,有一種想要撞牆的衝動。

走到一群叫花子中間,秦少游突然駐足,抬手就是一個耳光,左右開弓,就是往其中一個團勇臉上煽去。

「誰也別攔我,我打死你這個混賬,站著你也能睡,臥冇槽,站著也能睡……」

其實沒有人攔秦少游,大家依舊懶洋洋的,彷彿被打的這個傢伙十惡不赦,或者是,大家早該把這傢伙挖坑活埋了,現在有秦少游這個傢伙主持公道,實在是太好了。

這團勇被打醒了,打了個哈欠,他渾身肥嘟嘟的,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立即大叫一句:「敵襲……敵襲……」抱著頭,就要鼠竄。

秦少游一把抓住他的後襟,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老半天,發現這傢伙皮糙肉hòu,自己的手都已經打腫了,好像有點划不來。

總算有人過來解了圍,一個看上去很忠hòu很老實的人上前,笑呵呵的道:「秦校尉,某孟西團結營左旅旅帥方靜,校尉要打,吊起來用鞭子抽就是,何必髒了自己的手,王二這傢伙,就是這樣的,秦校尉熟悉了他,自然也就曉得了。」

秦少游託著下巴,覺得吊起來抽人確實很有吸引力,他看著隊伍,惡狠狠的道:「不是說,團裡又一百七十餘人麼?怎麼好像少了幾個。」

方旅帥笑呵呵的道:「朱三家裡的驢生了,昨個兒趕回去……」

「他家驢……」秦少游老半天回不過神來。

方靜看著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秦校尉,道:「他家就這麼一頭驢,還指望著驢下了崽子,賣了娶媳婦。還有陳狗,陳狗也沒來,他娘病了。」

秦少游忍不住道:「這營中,軍紀為何如此鬆散,莫非前任一點管教都沒有麼?」

方靜一臉古怪的看著他:「前任……秦校尉說的是周校尉?他呀……沒見過啊,打從建團開始,就沒有看到過人,從前他都是讓人來傳話的,要團裡按時把他的一份錢糧,送去。」

「還有錢糧……」

方靜苦笑:「咱們團食戶三千,咳咳……」

秦少游明白了,雖然不練兵,可是校尉卻有徵稅的權利,所以那位仁兄倒不像是個校尉,更像是個地冇主。

熟諳了這個潛規則,秦少游更加傻眼,他總算是明白了,這裡其實就是個田莊,頗有幾分歐羅巴騎士領主的風範,領主們食戶,然後招募一些扈從進行一些操練,保衛田莊,其餘的人則負責對他們進行供養。

可問題就在於,歐羅巴那兒戰亂不斷,一個不合格的領主,可能早就被盜賊或者其他的武裝給打死了,而這裡,卻是天下承平,騎士退化成了地冇主,畢竟……練了兵出來,冇也是然並卵,就算天下大亂,也有個高的頂著,不是還有禁軍,有府兵?

秦少游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只得進了營房,兩個旅帥忙是小心翼翼的跟上前去,那方靜笑呵呵的道:「校尉放心,該有的錢糧,一分一毫,某等都不敢怠慢的,前任是多少,秦校尉就是多少。」

他當自己是叫花子了,秦少游冷笑。

其實秦少游也知道,某些人把自己安排在這裡,多半,就是想讓自己乖乖在這兒混吃等死。

本來嘛,秦少游也不是個喜歡弄槍使棒的人,自家有一千畝的永業田,如今又能以團結營的名義食戶三千,混吃等死,確實是足夠了。

只是偏偏,讓他先去了一趟千牛衛的大營,崔健那個傢伙的笑聲,現在還在他的耳邊迴盪著,太他孃的刺耳了。

秦少游於是冷冷笑道:「誰說本官要錢糧來著,本官要練兵。」

「練兵……」

兩個旅帥嚇著了。

方靜臉色慘然,道:「秦校尉是在說玩笑麼?」

秦少游火了,拍案而起:「玩笑?天子下詔,要練團結騎營,可不是來玩笑的,誰敢認為這是開玩笑,誰就是欺君罔上。」

「可是沒錢啊。」方靜一攤手,很是委屈的樣子。

秦少游冷笑:「食戶三千,怎會沒錢?」

「話是這麼說的。」方靜苦哈哈的道:「可是食戶三千還有一個前提,叫做駐地食戶三千,我等駐紮的地方是孟津,孟津有戶也不過五千而已,可是縣裡,不可能對三千戶人免徵,所以真正劃撥的,也不過八百餘戶。而這八百戶,卻要出一百七十多人的壯丁,家裡沒了壯丁,本來就生計沒了著落,更不可能讓他們負擔壯丁的衣甲,戰馬的馬料,人員的供給,其餘各戶,也養不起。所以我們的傳統是不練兵,做做樣子,該幹嘛幹嘛,適當把食戶的錢糧收繳一些,勉強養活大家。」

「……」秦少游又一次被震撼了,他萬萬想不到,一個屁大的團結營,居然還出現了食利階級和既得利益者,按這方靜的說法就是,如果練兵,武官就要餓死了。

秦少游怒道:「這兵要練起來,每日所費的錢糧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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