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母皇和姨母吃得熱火朝天。若是平時,早已衝上去討好了,偏生今日犯了錯,她才不敢造次。婉兒離武則天最近,能感受到那股濃濃的香甜和冰涼,偏生也只能忍耐。
周興傻眼了。
這………至於麼?
不就是一塊冰。加幾個葡萄、梅子和切碎的梨。他惡狠狠地瞪秦少游,這廝到底弄了什麼玄虛。
呼……
宋國夫人感覺自己的舌尖快要被冰得失去了知覺,可是……她就是停不下來,很好吃,那冰涼入腹,暑氣轉眼間銷聲匿跡,等她將杯中最後的一絲冰水舀起放入了口中,竟是很沒形象的伸出舌來,舔一舔唇邊的酸甜味道,而後她才感覺自己失態了,只得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很是羨慕地看著武則天對著半杯冰沙大快朵頤。
她只得拼命忍著,回味著最後一絲即將淡化的餘味,然後把眼睛很艱難地從武則天那邊的冰沙中移開,她又長長吸一口氣,這才真正開始打量起秦少游。
「你……叫什麼名字?」
夫人似乎已經開始打起主意了,這也難怪她,蜀中最是酷熱難當,從前的時候,在那兒一到炎炎夏日,便是熱得難以忍受,大富大貴的人家能有個冰鎮的瓜果就已經是十分難得了,至於這冰沙,真是聞所未聞。
秦少游答道:「臣叫秦少游。」
秦少游……
夫人低聲唸了秦少游的名字,似乎想要使自己的記憶深刻一些。
她不由道:「這冰是哪裡來的?」
秦少游道:「是臣自己制的。」
這確實是他自己制的,絕不是冬日的時候讓人鑿了冰藏在窖裡,因為那種冰因為日久便不能吃。至於這冰怎麼制,卻是一種很簡單的方法,在歷史上,到了唐朝末期,人們生產火藥時開採出大量的硝石,從此人們就可以在夏天製冰了。以後逐漸出現了做買賣的人,他們把糖加到冰裡吸引顧客;在宋代,商人們還在裡面加上水果或果汁;而元代的商人甚至在冰中加上果漿和牛奶,這和現代的冰淇淋已是十分相似了。
秦少游用的,就是這種古老的方子,效果還不錯。
夫人忍不住道:「夏日製冰,真是無法想象,敢問這製冰之法可否傳授?」
秦少游又不是傻子,在沒有專利的時代,自己吃飯的傢伙傳授出去,這不是瘋了嗎,好在在此之前,他已經想好了說辭,道:「一時半刻,只怕傳授不了,此法過於繁瑣,而且一旦在製作時出了什麼岔子,後果也極為嚴重。」
夫人遺憾地道:「這樣……那麼,你喜歡蜀中嗎?」
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她很想讓秦少游去蜀中發展。
想到將來回到蜀中,再吃不到這樣好吃的冰沙,夫人心裡便不免遺憾,這冰沙太好吃了,而且還能駐顏,若是每日吃幾杯……這才是真正的愜意人生啊。
秦少游愣住了,你喜歡吃豬肉,居然連殺豬的都要帶著,權貴果然就是權貴,果然夠豪氣……
可是秦少游當然不會去蜀中的,被不是他的人生目標,他正要想著理由拒絕……
誰知這時,武則天已將被杯中的冰沙一掃而空。
她還未來得及細細的回味方才的滋味,一聽自家妹子要帶走秦少游,立即道:「秦少游乃是學官,並非是尋常廚子,皇妹,若非他身兼重任,朕倒也捨得放他到蜀中去,只是可惜……」
她一副扼腕的樣子,卻是把自己的自私毫無修飾地展示出來。
冰沙……太好吃了。
抵得上天下任何山珍海味。
朕乃天子,這等天下一等一的美味,自然是該朕來享用,你是朕的妹子,當然可以和你分享,可若是想讓朕割愛,那還是下輩子投胎找個更靠譜的姐姐吧。
夫人是何等人,立即聽出了弦外之音,她當然知道自己有點逾禮了,可是面上還是掩不住失望,於是她只好道:「這樣呀,那實在太可惜了。」
就在這個當口,秦少游知道,自己的時機來了。
雖然這個冰沙已經大大地澆滅了武則天的怒火,可是秦少游知道,即便現在這件事不再追究,可是自己卻遭遇到了信任的危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若是自己失去了武則天的信任,將來遲早還是要惹來大禍的。
所以……他必須解決掉這個麻煩。
秦少游正兒八經地看向武則天道:「聖皇,臣左思右想,依舊覺得欺瞞了陛下實是不知好歹。臣在當時不過是個默默無聞的白丁,空有無數才學,卻難以施展,等到聖皇大駕至酒樓,臣本不敢欺瞞君上,只是當時上進心切,竟是犯了糊塗,這一失足竟成千古遺憾。臣不想學有些人,明知聖皇仁德,心裡曉得絕不會輕易責罰,卻總說自己死罪,臣只求獲得聖皇的諒解。」
「臣在從前不過是個閉門不出的書呆子,受人譏諷嘲弄,甚至還有人覬覦微臣家業,妄圖強取豪奪。當時微臣並不知聖皇,與聖皇並無任何瓜葛,所以為了安生立命,這才鋌而走險。可是從去歲到現在,聖皇對臣恩重如山,臣便是一塊頑石,也終被感化,從前的臣只是畏懼著陛下,想從陛下的身上謀取好處。而現在,在臣心裡,雖也畏懼陛下,卻敬重和感激更多一些,只求陛下能夠給臣一個機會,粉身碎骨,報答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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