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博士的手有點哆嗦,他們可都是學官,學官的意思,就是大家平日手頭都不寬裕……
秦少游道:「諸位放心,到了那兒,自是算下官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少游又不由地感覺自己高大了幾分。
武則天慢慢踱步回到了紫微宮,小腿上的傷自然有上官婉兒小心翼翼的包紮,武則天有些疼,繡眉蹙起。
突然,她卻是噗嗤笑了。
她這一笑,使得腿上的傷患疼得更厲害,只得伏住上官婉兒的肩,婉兒被捏得生痛,也是呲牙咧嘴,可是想到聖皇的笑,便聯想到方才在宣政殿的一幕,竟也不禁笑起來,兩個女人笑作了一團。
武則天很快地平復了心情,然後板起臉來道:「明日去崔卿府上探視一下,不要冷落了他。還有……秦少游的旨意,你去頒吧。婉兒,你說秦少游既是封為縣男,那麼理當封在哪裡的好?」
上官婉兒曉得這個縣男也有分三六九等,若是封在山疙瘩的地方,那就有點寒酸了,最好的當然是神都和西京長安,而現在,武則天定都神都,若是敕封於河南或是洛陽縣,那可就真正是光宗耀祖了。
上官婉兒慢悠悠地道:「陛下,臣想起了一件事來。」
「你說罷。」
上官婉兒的眼眸裡掠過了一絲狡黠……
秦少游吃醉了。
宿醉起來,總是口乾舌燥,洗簌後,他讓鄧健取來了一瓢清水,也不用熱,直接吃了,這才感覺舒服一些。
天氣有些寒了,現在生員們都已入學,秦少游卻因為還處於‘待罪’之中,不等朝廷恩旨來平fan,卻也沒有去當值的必要。
他索性搬了個胡椅在曬著太陽,酸溜溜的念著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之類的詩,心裡痛快啊,陰霾已經過去,該是大展宏圖的時候了。
可是細細一想,卻又不對,忍不住搖頭道:「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不好,不好,應當是一日看盡牡丹花,哇哈哈……做詩的傢伙真逗,中個進士就這樣得瑟,為人當低調才好,可見不是人人都如我這般的。」
於是搖頭晃腦的,便開始哼歌。
卻在此時,鄧健急匆匆的趕過來,結結巴巴地道:「來……來人了……上……上官待詔來了……有門……門下的聖旨……聖旨……」
「瞧你這點出息。」秦少游很鄙視他,不過細細思量,這世上哪有人都像自己這般有出息的,於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寵辱不驚,故意放慢了腳步,慢悠悠地走到了前院。
上官婉兒很好認,她亭亭玉立地往這樓裡一站,立即便萬眾矚目,好在這時是清早,倒也沒什麼食客。
一見秦少游,上官婉兒便板起臉來:「好大的膽子,有聖旨竟也敢磨磨蹭蹭。」
秦少游只好認真對待了,親暱地道:「講道理嘛。」
上官婉兒公事公辦:「接恩旨吧。」
一套俗禮下來,秦少游卻是覺得意外了,升了個博士,功德圓滿,至於這縣男,倒也是在意料之中,只是這縣男……這縣男為何前頭還加了孟西二字?
「敢問上官待詔。」見上官婉兒神色冷峻的樣子,秦少游索性也就公事公辦了,卻還是撓撓頭,問道:「這孟西縣男,是什麼意思?」
「你竟是忘了?」上官婉兒倒是反問起秦少游來。
秦少游雙手一攤:「當真不知。」
上官婉兒道:「你可記得當日聖皇來你這如春酒樓,你上了黃米粥,還說了典故,說是這粥米乃是產自孟西,是因為聖皇在那兒勸農,親自耕作了半畝水田,這才使得孟西成為了魚米之鄉,當日你說得頭頭是道,不曾想,你現在竟是忘了。」
「啊……」秦少游有一種被人抓住了尾巴的感覺,他很沉痛地道:「現在想起來了。」
上官婉兒撇撇嘴道:「所以咯,正因為這個緣故,因而聖皇封你為孟西縣男,這是你的殊榮,這孟西離神都並不遠,就在河南縣治下,聖皇在那兒授了你五百畝永業田,秦少游啊,你可要好好珍惜,不是什麼人都能得此厚賜的。」
秦少游頓時打起精神,道:「我秦少游現在更加忠心耿耿了,天子厚賜,只好以死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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