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表態了,你看,現在朝野震動,天下人的矛頭都直指秦少游和盧勝,盧勝這個人位高權重,你我奈何不了,可是秦少游在四門學裡肆意胡為,擾亂綱紀,若是要等到御史臺那兒先動了手,你我二人,只怕也會被斥做是庸碌無為,現在是展現風骨的時候了。」
王巖眼睛一亮:「王公的意思是說……」
王倫撇撇嘴,淡淡的道:「傳秦少游。」
…………
掌教博士王倫相召,秦少游自然不能怠慢,等他到了明倫堂,卻再看不到這幾個博士的笑臉了。
六個博士排資論輩的坐成一排,一個個冷眼看著秦少游。
秦少游行禮。
王巖冷冷站起來,呵斥道:「你的禮,老夫可當不得,秦少游,你可知罪麼?」
秦少游道:「下官不知。」
王巖怒斥道:「你擾亂綱紀,不學無術,肆意胡為,壞人心術!」
秦少游見狀,明白了,測考在即,聯想到學堂外的腥風血雨,這些人已經急不可耐的跳出來,想要展現出自己嫉惡如仇的一面。
他心裡感嘆,大周人民雞賊,做官的也不是什麼好鳥啊。
想到這裡,他心裡夾雜著一些憤怒,抬起頭來直視著王巖,一字一句道:「王博士何出此言?」
王巖冷笑道:「你毆打生員,你胡亂教學。」
秦少游道:「據我所知,四門學在此之前,詩學本就不彰,上年測考,合格者十之一二都沒有,六十多個生員,能通過國子監考試的,不過區區四人,敢問王博士,這是誰教的學,又是誰在糟蹋這些生員?我教的好不好,暫且不論,可是此前所教授的方法,簡直就是可笑至極,那時候,諸位博士為何無人制止?」
這一問,反倒讓王巖傻眼了,因為從前那個教詩的助教,如今已升為了博士,而這個博士就是王巖自己。
王巖頓時惱羞成怒,惡狠狠的道:「秦少游,你放肆!」
他本以為自己的一番大義凜然能讓秦少游屈服,誰曉得這個傢伙竟敢反擊。
秦少游抿嘴笑了:「即便是放肆,那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們的意思,我當然明白,無非就是聽到了外間的一些閒言閒語而已,見風使舵,牆倒眾人推?若是如此,那麼我放肆又如何?我奉旨在此任助教,不敢說殫精竭力,卻也算是不敢枉費朝廷的恩澤,這幾個月來,我沒什麼對不起生員,也沒什麼對不起諸位博士的,你們今日既然已經挑明,無非就是想趕我走,我能說一句話麼?」
「你還要狡辯什麼?」王巖怒氣衝衝的道。
秦少游沉默了一下,一字一句道:「去你孃的!」
博士們愕然。
此等粗鄙之語,他們萬萬想不到竟是被人用在自己的身上。
而這時,秦少游已是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