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游出了衙門,這一次卻有幾個差役寸步不離的跟著他,鳴冤鼓那裡也派了一隊的差役在那兒衛戍,一個個如臨大敵。
看來……是上了黑名單了,往後告狀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秦少游感覺有點不捨,其實……告狀還是蠻爽的。
而這時候,看客們紛紛圍上來,紛紛叫好,秦少游沒有讓大家失望,讓每一個有志於八卦的人得償所願,其中的精彩,教人歎為觀止。
「秦公子,來,說兩句話。」
「秦公子厲害啊。」
這些話聽在秦少游的耳裡,秦少游充耳不聞,呸,什麼東西,不就是還想慫恿著我去告狀麼?
不過眼看大家如飢似渴,秦少游還是不免說兩句,他沉默了良久,最後道:「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誰敢再罵我書呆子,下次,咱們衙門裡見。」
最後一句話刻意的掩飾了自己被剝奪了狀告權的事實,不過即便如此,卻依舊還是很有殺傷力。
然後他昂首闊步,揹著手離開。
鄧健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竟是走在前頭,神氣活現,氣勢洶洶,朝一個躲避不及的人大喝道:「呔,秦家公子的路也敢擋,不曉得他有個朋友叫鄧健嗎?」
秦壽追上秦少游,低聲道:「堂弟,我看這個鄧健不像好人。」
「你現在才知道?」秦少游很奇怪地看著他,他突然發現,老秦家的基因似乎不太好,否則這個堂哥怎的如此後知後覺。
………………
回到久別的客棧,秦少游心情大爽,方才他那一句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當然不是空穴來風,他猛地意識到,此前那個書呆子所讀的書竟是這樣的有用。
於是他一回到房裡,便開始翻箱倒櫃,秦壽在房外探頭探腦:「你要尋什麼?」
「找書,我要讀書,要出人頭地,你沒聽我的話麼,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我想好了,酒樓要掙錢,可是我還要讀書科舉,做人要志向遠大一些。」
秦少游尋出一沓書來,眼睛放光,禁不住道:「寶貝啊寶貝,在我眼裡,這便是金鑲玉,是顏如玉……」
秦壽奇怪地看他:「堂弟,你打算投卷?」
「投卷?什麼是投卷?」
秦壽道:「要科舉,單憑考試是不成的,得向達官貴人投卷,把自己的文章遞去,若是得到他們青睞,得到他們的薦舉,才有機會高中,況且……你又不是國子監、弘文館的生徒,又不是得到州郡的舉薦的鄉貢,就算要報考,那也沒資格啊。」
秦少游愣住了,他禁不住道:「國子監、弘文館怎樣才能入學?」
「幾乎都是官宦子弟。」
秦少游瞧瞧自己,突然覺得頗為可悲。
「郡縣的舉薦呢?」
「這個更難。」
「呃……」
秦少游明白了,所謂的隋唐科舉並不是想象中的美好,在此之前,實施的還是九品中正制,幾乎所有的人才還有官員的舉薦,幾乎都壟斷在門閥手裡,這隋唐開了科舉,固然是開創了歷史先河,不過由於門閥依舊殘存,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剝奪掉他們對人才的壟斷呢,現在看起來,難怪從前那個秦少游每日讀書,卻被人取笑,原來他孃的每天都在做無用功啊,開酒樓的子弟怎麼可能有機會科舉做官呢?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我呸!
秦少游把手裡的書輕輕一拋,揹著手,沉著臉走出房去。
「堂弟,不讀書了?」
「不讀了,目光要長遠一些,做生意吧。」他不禁唏噓,有一點小小的憂傷:「把書都收拾一下,當柴火燒了吧。」
「是不是太可惜了。」
「不可惜,它們是金鑲玉,我便視金玉如糞土,它們是顏如玉,我就是柳下惠,坐懷不亂的小廚師……咳咳……沙子進眼睛了,眼眶沒有紅吧,溼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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