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身材嘲笑我倆簡直就是他生活的樂趣,現在他的樂趣突然少了一半,也夠沮喪的。我呢?我也沮喪啊。先前李景赫跟我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倆人並肩作戰,指哪兒打哪兒。現如今他倒戈投降,把我一個人撇在溝裡,孤軍奮戰。擱誰誰不沮喪啊?
"我生活裡的樂趣少了一個,真夠憂鬱的。"
"沒什麼啊,不是還一個嗎?發育極其不良的!"
"說得也是……那就叫你小不良得了。"
這兩個人齊刷刷把眼光轉向了我,笑得異常開心。
"你們倆,混蛋!"我咬碎了牙才擠出來這一句。
其實我從心眼裡羨慕他倆,王旭一向就很帥,漆黑的眉毛,漆黑的瞳孔,以及接近漆黑的小麥色皮膚,表情冷漠而兇狠,隨隨便便一掃視就凍僵了一群姑娘的視線。比起來李景赫就細緻多了,雖然還是姑娘一樣羞答答的白麵皮,小時候水汪汪的大眼睛卻變成了更靈活的黑眼珠,嘴角總是不經意地伸展開輕蔑的笑,偶爾也露出憂鬱的神色,這時候就引起姑娘們此起彼伏的一陣尖叫。
多虧了這樣兩個缺心眼兒美少年,開學第一天就成了我記憶裡屈辱的一日!
我們的高中時佔據在北京城最混亂的地方最好的高中,最混亂的地理位置是公認的,不過最好的高中只是我們老師自封的。
"我們齊心協力,完全可以超越北京四中!"我們的校長就是這樣站在禮堂裡揮舞著雙臂,向董存瑞一樣壯烈。
"可笑!"李景赫就是這麼不知好歹,自己不樂意了就眉頭一皺愛誰誰。好歹他也是咱們校長呢。
"我覺得也是。"王旭自從認識李景赫,就一點點地墮落了。
"你倆煩不煩哪。"
"確實有點兒,要不咱們走吧。王旭?"
李景赫,別的不會就知道煽風點火。
"也行,我站得腳丫子疼。小不良,咱們走吧。"
"別叫我小不良。"這麼繞口的名字也虧他能叫得出口。
"那咱們就走?"
"王旭,你越來越墮落了。"
"走吧。"
話音沒落,李景赫就抓住我後衣襟往他懷裡一帶,緊接著把我打橫抱起,和王旭一塊兒嚷嚷開了。
"糟啦,糟啦!出事兒啦!"
"快讓開快讓開,這同學暈倒了,得趕緊送他去醫務室,老師您知道醫務室在哪兒吧?"
那位被攔住的老師傻呆呆點了點頭,伸手一指,就見這兩個人抱著我絕塵而去。
"放我下來!"一齣了禮堂大門我就開始嚷嚷,李景赫跟沒聽見一樣,笑眯眯地看著我。
王旭又點著煙,一口噴到我臉上。"怎麼著,人家抱著你你還不願意啦?"
"你廢什麼話,丟死人啦!"
真是的,丟死人了!我臉紅得像是要冒火,不知怎麼的就有一股氣從腳底心一直躥到頭頂,我覺得頭髮都在"嗞嗞"冒煙,心跳加速了一百倍,就連呼吸都困難。我能感覺李景赫撥出的氣吹在我頭頂上,有檸檬的味道;我能感覺耳朵旁邊就是李景赫的胸口,清楚地聽到他的心跳,"嗵嗵嗵嗵",也加速了一百倍。活該!誰讓你跑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