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等這張千戶走了,晏先生見陳凱之憂心忡忡的樣子,不由道:「陛下似乎有什麼心事?」
陳凱之嘆了口氣道:「朕發現了一件事。」
「何事?」晏先生擔心地看著陳凱之。
陳凱之苦笑道:「原本方先生這一步棋,一直都在朕的掌握之中,朕一直料到,楊家人一定會想盡辦法聯絡方先生,總認為楊家人一定會按朕的想法步入朕的圈套;可現在……朕突然想到,這楊家佈局了這麼多年,在我大陳尚且如此,而在北燕,難道就只能求助於方先生嗎?又或者說,對他們而言,方先生只不過是一個門路而已,他們絕不會將一切的希望只放在方先生的身上,那麼……楊家還有什麼路可走呢?」
陳凱之眯著眼,卻是將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有所衡量,道:「他們的手段,朕早就見識過了,或許是因為平了關中,反而讓朕竟輕視了他們,可現在看來……事情沒有這樣的簡單!」
陳凱之說到這裡,眉頭突的一皺,眼眸卻是猛地一張,語調急切地道:「不妙,晏先生,快,快將那張千戶請回來。」
可陳凱之的話音才剛落下,竟有宦官未經通傳便連滾帶爬而來,口裡驚慌地叫著:「陛下,陛下……」
「什麼事?」陳凱之的臉色莫名得鐵青起來。
若是平常事,宦官不會這麼沒規矩的衝進來的,莫不是……
這宦官已是拜倒,一臉緊張兮兮的樣子:「陛下,大燕天子……遇刺!他在別宮……遇刺了……」
陳凱之啪的一下,拍案而起。
瞬間,他一下子明白了。
楊家人,根本就沒有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望在方吾才得身上。
或者他們聯絡方吾才,不過是覺得方吾才這個人或許有一些用處,想試探一下方吾才這個人是否可靠。
而很顯然,楊家人還有後手,這個後手……便是……
陳凱之厲聲喝問:「燕成武現在如何了?」
此時他連尊稱都懶得叫了,這宦官跪著,在陳凱之的怒目下,戰戰兢兢地回道:「只聽說那邊遇刺了,燕國的臣子以及護衛們,已封閉了那兒的別宮,任何人都沒有出入,到底是死是活,奴才……奴才不知道。」
陳凱之卻是下意識地看了晏先生一眼,而晏先生則是嘆了口氣:「想來,大燕陛下……已駕崩了……」
陳凱之冷冷一笑,臉若寒霜。
他還真是低估了楊家啊。
他怎麼沒想到,他們向來不是那種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的人。
而聯絡方吾才,估計就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比利用方吾才更加可怕。
陳凱之厲聲道:「傳旨,朕要去見大燕天子。」
這時,作為東道主,陳凱之非要去見見不可,無論燕成武是死是活,可這一次遇刺,都是發生在了大陳的國境之內,作為主人,發生這樣的大事,已是足以震動天下了。
他也懶得去管那些繁文縟節,直接帶著一行禁衛就騎馬而去,嚇得宦官生怕陛下有危險,匆匆的讓人前去附近駐紮的一支勇士營,隨即,浩浩蕩蕩的勇士營,亦是朝著陳凱之的目標直撲而去。
在別宮這裡,已是亂做了一團,燕國所帶來的侍衛,早將這裡團團圍住,得知陳凱之來了,他們顯得有些猶豫不決,可最終還是乖乖的放了陳凱之入內。
陳凱之帶著一隊禁衛闊步而行,而同時抵達的勇士營,亦是蜂擁而入,陳凱之一路腳步匆匆,穿過無數亂如熱鍋螞蟻之人,卻是遠遠的,便聽到了嚎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