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不迭的點頭:「就是鎖死,各國的君主,固然還可以在自己的國土裡自稱皇帝,可實際上,無論是大陳還是北燕,但凡有人有了一統天下的野心,那麼……接下來,楊家便會出手,或是自內部,或是利用倭寇,或是挑撥各國群起而攻之,無所不用其及,陛下可還記得,北燕人南侵大陳,眼看著要覆滅大陳時,除了倭寇之外,第一個向大陳派出援軍的,是哪一國呢?」
「西涼!」陳凱之熟讀歷史,對數十年前的舊事,自然清楚。
「這就是了。」江海道:「北燕南侵,一旦滅陳,那麼天下便被北燕人佔據了六成,實力將空前強大,而當時各國,依舊還在權衡利弊,不願第一個站出來,派出援軍,去救援大陳,與當時不可一世的燕軍死戰,若非是楊家人鼓動了西涼挺身而出,只怕……現在大陳的江山,早已易主了,某種程度而言,陛下……」江海很有深意的看了陳凱之一眼:「陛下還得感激楊家呢。」
陳凱之冷哼,他這時,方才意識到,自己登基時的豪言壯志,卻面臨了一個巨大的困境,成為了天子,誰不願意一統江山,徹底打破這割據的局面呢,陳凱之原以為,以自己之力,終有一日,可以完成,可現在想來,一統天下的並非是各國,而是楊家。
自己這堂堂天子,九五之尊,命運竟以被楊家安排好了。
陳凱之冷笑:「憑他一個楊正,也配執掌朕得命運?」
「他可以。」江海很認真的看著陳凱之:「他可以聯絡各國,挑撥各國對大陳的敵對。他也可以派出數之不盡的倭寇使大陳永世不得安寧,更可以親自派出水師,襲擊濟北,將濟北夷為平地,他的艦船,合天下各國之所長,天下罕有對手,他可以招募最兇殘的倭人,可以自佛郎機,招募大量的火銃手,可以自崑崙州,招募數之不盡的人力,而陛下,能奈他何呢?大陳的艦船,在楊家的艦船面前,不堪一擊,他隨時可以在大陳任何一個地方登陸,燒殺劫掠,而大陳縱有百萬大軍,也只能望洋興嘆而已。」
「這濟北,固然稱的上是富庶,可草民可以保證,眼下濟北的財富再多,也未必比得過楊家兩百年來的暗中積攢,他們在四海,都有巨大的人脈,甚至……如有必要,他們可以聯合胡人,可以買通一切陛下的敵人,陛下……的雄心,其實草民早已看到了,這濟北,不正是陛下想要富國強兵的產物嗎?只是……其實在陛下想要在濟北有一番作為的時候,海外的楊家,早已知道陛下的目的,只要大陳的國力一旦到了某種威脅楊家可能的時候,濟北毀於一旦之期,也就不遠了。」
陳凱之鐵青著臉,他知道,其實江海並沒有誇大那楊家的實力。
這楊家宛如上在各國頭上的緊箍咒,一日不破,這片大陸,便永遠陷入四分五裂,相互攻伐的局面。
陳凱之凝視著江海:「他們的巢穴在哪裡?」
江海道:「在倭島,也在琉球,在許許多多的地方,尤其是倭島,他們在倭國有很強的實力,他們在九州,建立了據點,當然,這樣的據點很多,不過若說巢穴,理應就在那裡。」
這就難怪,那楊太公是一副倭人的打扮了。
現在……一切的真相,俱都展現在了陳凱之的面前。
陳凱之突然察覺到,在自己面前,橫著一個空前強大的敵人,這楊家,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強大的多。
這是一個海洋帝國。
若是其他人,或許對此不屑於顧,可陳凱之卻最明白,這樣新形態的帝國,其實力,遠超人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