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楊立所說的,幾乎無可挑剔,因為他說的話,幾乎和宮裡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幾乎吻合。
萬萬想不到,一個皇太子的失蹤,竟是如此的曲折。
楊立又道:「奴才逃出了宮中,生怕有人來追拿,所以有一段日子,是在京裡藏著,那時候,又聽說皇太子失蹤了,奴才心裡焦急,見街面上到處都是搜查的禁衛,說要尋什麼孩子,差一點兒,奴才便被拿住,那官兵衝進了奴才的客房,尋了孩子,有人說,這孩子在這裡,奴才還以為自己死定了,誰料對方小心翼翼的掀開孩子的襁褓,卻是搖頭,隨即又退了出去,奴才去打聽,方才知道,他們要尋的孩子,竟是腰間有三顆痣之人,原來,連那掉包掉皇太子的成嬪之子,竟也不知所蹤了。」
「也就是說,你只抱出去了一個皇子?」太皇太后眯著眼,冷冷道。
「是,便是皇太子。」
「你將皇太子送給了哪一個農戶。」
「過去了許多年,實在久遠,那地方,據說又發過大水,許多人逃難而去,只怕……」楊立唉聲嘆息的道。
太皇太后凝視著楊立,冷冷的,一字一句的開口說道:「這麼說來,這皇太子,可有什麼不同?」
「有。」楊立道:「皇太子的小腿處,有一處奇怪的胎記,那胎記是紅色,像是一個圖形,這圖形,奴才記得太清楚了。」
太皇太后便道:「取紙和筆,讓他畫出來。」
有人取出筆墨紙硯,送到了楊立面前,楊立抓著筆桿,很認真的默想了片刻。隨即便在紙上畫了一個圖形。
一個小宦官忙是彎腰,取了圖形呈到太皇太后面前,太皇太后一笑:「你們看,楊公公的話裡已是證明了有兩個皇子,諸卿家,可還有什麼疑問嗎?」
她似乎並不急著將這圖形公佈於眾,而是目光環視了眾人一圈,才慢悠悠的繼續道:「若是還有人不信,這世上有兩個皇子,倒還有一人,來人,宣章江覲見。」
章江……
許多人面面相覷。
章江乃是十幾年前的明鏡司都督,不過因為年紀大了,早就致士還鄉,過不多時,章江便微顫顫的進來,當初的明鏡司都督,現在早已是滿頭白髮,老眼昏花了,許多人都和他算是熟人,怎會不認得。
明鏡司都督,所知的事,可比尋常人要多的多了,可以說天下的很多秘事,他都知道的,瞞不過他的調查。
這一次太皇太后,顯然是要取信於人,所以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畢竟這牽涉到了皇太子認證之事,茲事體大,非同小可,哪怕稍稍有一點疑問,或是單憑一人的供詞,都是絕不可能貿然就認定的。
皇家的血統,至高無上,正因為至高無上,所以才需慎之又慎,絕不可能出現,你覺得他是皇太子,他便一定是皇太子,至少對朝廷而言,即便如此,你個人可以有個人的看法,想要說服幾個人容易,可要官方認可,卻極是不易。
因此她是做足了準備,就要眾位大臣都相信自己,相信這個世上有這麼一個皇太子。
然而面對這一切,陳凱之並不慌,也不亂,而是靜靜的等待著,也許太皇太后的鋪墊,對他也是一個利除。
這章江很快便到了殿中,顫顫巍巍的拜倒在地:「老臣章江,見過娘娘。」
「章江……」太皇太后似乎已經躊躇滿志了,她朝章江一笑,淡淡詢問道:「哀家已有許多年,不曾見你了,近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