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他的目光變冷,也是非常凌厲的看著楊昌,見楊昌嘴角哆嗦著,方吾才不禁哂然一笑:「倘若我當真與人勾結,為何非但沒有慫恿娘娘行事,反而勸說娘娘要格外的小心,甚至,希望娘娘放棄這個計劃呢?反而是楊都督,一味拍著胸脯說必定馬到成功,這才有了今日嚴重的後果,只是到了現在,一敗塗地,楊都督不反省自己,竟還汙衊學生,這……實非君子所為啊,此事最大的責任,並非是學生,而是楊都督!」
呼……
楊昌頓時額上冷汗淋漓。
經由方吾才的提醒,便連太皇太后也記起,當時方吾才是反對此事的,試想,若方吾才當時真的和陳凱之勾結,巴不得讓太皇太后等人陷入他們的圈套,怎麼還會極力反對?
太皇太后頷首點頭,開始漸漸有些信服了。
方吾才似乎還意猶未盡,繼續道:「更何況,若是學生當真背叛了太皇太后,知道這個機密的人只有三人,洩露天機的乃是學生,學生若是心裡有鬼,又為何來見太皇太后?學生來此,正是因為學生心中坦蕩,否則,只怕早已遠走高飛了,無論是曲阜,還是燕國,甚至是其他各國,學生有的是去處,無論到了哪裡,都有人虛位以待,敢問,學生為何要回來送死?」
方吾才的聲音洪亮,透著幾分攝人人的力量。
「學生做的事,對得起天地良心,更對的起太皇太后,今日楊都督竟如此相疑,是何居心?楊都督,學生反倒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
太皇太后依舊不露聲色,只是細細思量,方吾才道出來的每一句話,似乎都合情合理,方吾才和楊昌關係不好,楊昌一直將其視為眼中釘,明鏡司肯定是早就盯上了方吾才,怎麼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明鏡司就這樣的廢物?
何況,方吾才確實當時是反對佈置此事的,當時還因此和楊昌反生了爭執。
這最後,方吾才確是交遊廣闊,他若是在這個時候想要出逃,只怕早已逃出生天,被燕國或者是曲阜所庇護,便連自己也奈何不得了,那麼,他為何還留在此?
太皇太后見方吾才怒氣衝衝的樣子,隨即,她的目光,也落在了楊昌的身上。
楊昌心裡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已經慌了。
他心裡知道,方吾才已是減去了太皇太后極大的疑心,洩露者只有三個。
那麼……
自己雖是太皇太后的親侄子,可他太明白太皇太后是何等樣的人了,便連親兒親孫,太皇太后也從未信任過,甚至還痛下殺手。自己的身份,固然會令太皇太后更信任一些,可一旦……
他面上有些不自然,看著咄咄逼人的方吾才,強笑反駁:「方先生,想說什麼?」
方吾才神色平靜,已經不似方才那般難看了,他淡淡問道:「當初,為何都督慫恿娘娘行事?」
「這是為了剷除陳凱之。」
方吾才卻是冷冷道:「可楊都督也太急躁了。」
方吾才隨即又道:「何況,都督掌握著明鏡司,可曲阜發生了變故,都督為何對此,一無所知,處處被錦衣衛佔住了先機?」
「這……」楊昌不由惱羞成怒:「這自然是因為,當時以為,此事已經板上釘釘,萬萬想不到,衍聖公竟……竟……」
這確實是他最大的疏忽,誰都知道,陳凱之早將衍聖公得罪死了,衍聖公怎麼可能,對陳凱之妥協呢?所以曲阜的事,他自覺地有十成十的把握,所以,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那麼錦衣衛呢?明鏡司負責盯梢錦衣衛,可為何,錦衣衛居然直取順化軍,都督竟還無所作為?此事的成敗,明鏡司的關係重大,若是明鏡司稍稍有一點本事,也不至到這個地步,都督竟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嗎?」
一個個詰問,令楊昌難以招架,他下意識的辯護道:「許多事,確實沒有預料……」
方吾才淡淡一笑:「學生看來,只怕未必是沒有預料吧,楊都督是精明能幹之人,而明鏡司也不至蠢到這個地步,唯一的可能,要嘛就是楊都督愚不可及,要嘛,就是楊都督根本就是故意為之,楊都督,莫非有人給了你什麼好處不成?」
「你……」
楊昌臉色驟變,他現在突覺得,自己掉入了一個陷阱。
要嘛,承認自己是一個辦事不利的蠢豬,居然這麼大的事,竟還產生了這麼多致命的疏忽。
要嘛……便是他勾結了陳凱之……
「你不要血口噴人!」楊昌厲聲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