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一通訓斥,可陳凱之卻心裡鬆了口氣,看來,太皇太后信了自己這番說辭,他忙是請罪:「是,是臣心思深了。」
太皇太后眯著眼看著陳凱之:「想來,這幾日,朝中肯定免不得要折騰,與其讓百官不斷勸請,倒不如哀家成全了他們,也成全了你們……」說到你們的時候,她四顧殿中的人一眼,旋即便嘆了一口氣,一副無奈的樣子:「哀家會安排人,護送無極回朝,其實,他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說到眼前,陳凱之心裡咯噔一下,自己?
太皇太后卻是神秘莫測的樣子:「他就在不遠,這兩日,就可入朝,慕氏,哀家也算是遂了你的心願,陳凱之,你也一定想見一見這位皇子殿下吧。」
陳凱之不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更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可是此刻他依舊不動聲色,神色淡淡的行禮:「是,臣久聞無極皇子大名,早就想見了。」
太皇太后露出頹然的樣子:「你們見了,一定都不會失望的,他……是個好孩子。」
她隨即又道:「後日,無極會從武成門入京,等著吧,哀家……乏了……」
她已起身,朝長公主陳月娥看了一眼,陳月娥忙是起身,攙住她,太皇太后卻淡淡一笑:「不必送,你們好生說一說你們的‘琴譜’吧。」
說罷,太皇太后已是徐徐而去。
轉眼之間,這寢殿便又恢復了安靜。
「後日。」慕太后娥眉一皺,很是擔憂的問道:「後日入京,凱之,你如何看?」
她看向陳凱之。
陳凱之道:「明日,我便帶兵,前去關中至武成門一線佈防,母后,要出大事了。」
慕太后也頷首:「不錯,要出大事了。」
陳凱之起身,朝慕太后行了個禮:「兒臣這就去佈置。」
慕太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一笑:「要小心。」
「嗯!」
陳凱之頷首點頭。
他闊步出殿,隨即與陳義興並肩而行。
陳義興忍不住道:「凱之,出了什麼事?」
陳凱之側目的看了陳義興一眼:「慕太后說了,無極會自武成門入京,那麼,武成門是在哪裡?」
「西。」
「不錯,說明,無極將會自關中方向一路東來,那裡只有一條官道。太皇太后當著我們的面,已經道出了入京的時間和地點,我們知道,長公主也知道,長公主知道,趙王和梁王勢必知道,一旦無極入了京,他們想要對無極動手,就遲了,可現在,既然可以確定,無極將自關中至武成門的官道而來,趙王和梁王,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嗎?」
陳義興深吸一口氣。
陳凱之隨即道:「問題的關鍵之處在於,太皇太后也和母后說了,母后若是當真將無極當做自己的兒子,難道會對此無動於衷嗎?」
「若是母后無動於衷,這不就正好說明,母后早就知道自己的兒子另有其人,根本不是無極,如此,豈不是露陷了?」
陳義興恍然大悟:「所以,太后必須派人前去保護無極。」
「對,而滿天下都知道,陳凱之乃是太后的親信黨羽,所以……太皇太后這是一石二鳥,要嘛,可以試探出母后的虛實,看一看母后是被矇在鼓裡,還是心如明鏡。要嘛,就可以藉此機會,讓趙王和我們在關中至武成門這路途上拼一拼,就算不是一決生死,那也足以,兩敗俱傷,且使我們和趙王,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陳義興倒吸口涼氣:「難怪,長公主這幾日都入宮伴駕,顯然這都是默許的,為的就是這一步棋,太皇太后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測,只是……既然明知這是陰謀……」
陳凱之搖搖頭:「這不是陰謀,這是陽謀,所謂陽謀,便是可以將太皇太后的居心即便公諸天下,可到了如今,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按著太皇太后預先所想的方向去做,誰都沒有退路。」
「所以……」陳凱之臉色一冷,變得冷若寒霜:「未來幾日,我們與趙王,成敗一舉!」
不自覺間,陳凱之的身上,散發出了殺氣,他下意識的想要握住腰間的劍柄,可手裡卻是一空,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入宮時已將劍解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