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外頭張敬突然疾步進來,道:「娘娘,太皇太后駕到。」
太皇太后駕到……
尋常的時候,太皇太后是不可能來坤寧宮的,畢竟她是尊長,慕太后乃是晚輩,就算要看看慕太后,那也該是慕太后前去問安。
慕太后臉色肅然,目光裡掠過一絲遲疑,狠狠的拍了拍陳凱之的手背,壓低聲音,語速極快的道:「宮中的訊息,哀家會想辦法隨時傳遞給你,你不必怕,此事,從今日起,在你有了奪門的資本前,任何人都不可說。」
陳凱之深深吸口氣,朝慕太后鄭重點頭:「兒臣明白。」
慕太后收斂起眼角的溼意,不禁一笑:「哀家自然之道你明白,否則,你也不會有今日了。」
她深深看了陳凱之一眼:「母后來了……去接駕吧。」
陳凱之頷首點頭,三人起身,出寢殿,果然,前頭黃蓋如雲,太皇太后由長公主攙著,身後如流的宦官和女官。
慕太后緩緩上前:「兒臣見過母后,母后,今兒你怎麼來了,這大冷的天,母后離了暖閣,怕是要生寒的。」
太皇太后的手輕輕的搭在長公主的手心上,上前兩步,一雙眼眸輕輕眯著,直直的看著慕太后,旋即嘴角微微一勾,露出幾分笑意:「不必多禮,哀家正好念著了你,便想來見一見,怎麼,陳凱之和靖王都在?」
陳義興和陳凱之便拜下:「見過太皇太后。」
陳凱之心裡微微有些緊張,自己和靖王前腳來,這太皇太后隨即便到了,莫非,當真是隔牆有耳,她收到了什麼風聲?
若是一旦被拆穿,那麼……太皇太后已有了一個無極皇子,怎麼還能容忍,這世上還有一個‘皇子’。
現在可是關鍵時期,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太皇太后笑了,和藹的對陳凱之道:「昨日,哀家記得,靖王唸叨著,要令陳凱之來宮中送琴譜,咱們宗室之中,論文武雙全、才情冠絕的,也只有凱之了,這是陳家的麒麟兒啊。」
慕太后心裡一緊,藏在袖口的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這麒麟兒三字,似乎別有深意一般。
陳凱之卻是面色如常:「太皇太后這話太言重了。琴棋書畫,不過是自娛之物罷了,若是醉心於此,不免玩物喪志……」
「好了,好了……你繼續自謙吧,走,到裡頭去說。」太皇太后指了指寢殿,隨即對身邊的長公主陳月娥道:「正好,哀家有事要尋你。」
說著,眾人擁簇著進入寢殿。
那部書,慕太后早收了,太皇太后卻坐在方才慕太后的案頭之後,撿起案牘上一份琴譜,道:「其實哀家早年到時候,也愛聽聽曲,可惜,資質平庸,也聽不出所以然來,凱之啊,長公主今日入宮,是向你請罪來了。」
前頭是家常,後頭話鋒一轉,竟直接是長公主。
陳凱之淡定自如,卻發現母后慕太后顯得有些不自然,他便笑了笑:「臣不敢。」
「不。」太皇太后正色道:「公主府確實衝撞過你,讓她給你陪個不是,是理所應當的。」太皇太后隨即道:「可畢竟,你們都是陳家人,自己人,也就不要再計較了。」
陳凱之笑了笑:「是,兒臣絕不敢加怪長公主殿下。」說著,朝長公主行了個禮:「殿下,此前若有什麼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陳月娥只朝陳凱之點了點頭。
顯然,太皇太后來此,絕不只是這個用意,不過陳凱之似乎並不急,他也在等。
氣氛稍稍的寧靜了片刻,太皇太后手提著杖子:「聽說,今日朝中不太平,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