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意在沛公

可現在方才知道,人家真正的目的,是明鏡司!

明鏡司接過了這個燙手山芋,才是最可怕的。

徹查,查出點了什麼眉目,難道讓他們效仿錦衣衛,炮打趙王府不成?可不敢深查,隨便找個人來做替罪羊呢?

一直默不作聲,冷眼旁觀的明鏡司都督王正泰歷來是個不起眼的人物。

無論任何重要的場合,似乎都有他的身影,可偏偏,他總是能做到讓人遺忘他的存在。

對於陳凱之和錦衣衛的崛起,他看上去,似乎並沒有觸動,明鏡司這些時日,也都安靜的很。

只是……當讓明鏡司來徹查此案的時候,王正泰眸子猛地一張,這急速收縮的瞳孔似乎預示著他感受到了陰謀的氣息。

太皇太后卻已經沒有耐心了,一甩手,冷冷道:「那就徹查到底,明鏡司十日之內,拿出結果來。」

王正泰出班,冷靜的道:「遵旨。」

一場酒宴,到了如今,突然變得索然無味。

小皇帝已經被人抱走,太皇太后拂袖而起,自是去了。

慕太后臨別時,深看了陳凱之一眼,亦是疾步而去。

殿中一下子變得很安靜,那位懷義公子,此時灰頭土臉,卻是冷冷的看了陳凱之一眼,而陳凱之的身後,幾個先生閃閃生輝。

趙王和梁王已回到了座位,卻是相互對視,他們覺得事情有些不太簡單,陳贄敬眼角的餘光,落嚮明鏡司都督王正泰身上。

王正泰則是一副老僧坐定的模樣,似乎已忘了有這個差事。

曲終人散。

陳凱之不急著走,趙王和梁王已疾步而行,那懷義公子亦是對此沒了絲毫的興致,也是離席,匆匆便走。

其他人覺得沒什麼意思,紛紛動身。

等陳凱之出了宮,天色已是暗淡,只有如鉤月兒當空高掛,那清輝散落下來,輝映著宮燈,照得四周人影幢幢的。

陳凱之先讓晏先生等人上了車。

正預備騎馬而行,這時,一個宦官快步行來,恭敬的朝陳凱之開口說道:「護國公,殿下有請。」

「哪個殿下。」陳凱之正色道。

這宦官道:「乃是趙王和梁王殿下。」

陳凱之笑吟吟的道:「請……引路吧。」

趙王和梁王,顯然是氣不過,他們出了宮,心裡實在忐忑,他們很想摸一摸陳凱之的底細,想知道,陳凱之到底打什麼主意。

於是他們就在宮門的折角處,這裡偏僻,唯有一個老宦官提著一盞燈籠,陳贄敬和陳入進面帶疑慮,負手佇立,不遠處,便是宮中的護城河,流水湍湍,懷義公子也跟著來了,他咬牙切齒,低聲道:「這陳凱之,顯是故意而為之,他竟連衍聖公府都不放在眼裡,此人有反骨,將來禍亂天下者,必定是此人。」

「若不是看在晏先生面上,今日,吾絕不會教他……」

懷義公子感覺自己丟臉丟大發了,現在必須得找回點顏面,不然他還怎麼在趙王,梁王面前抬起頭來做人。

梁王和趙王只冷著臉聽著,默不作聲,此時也實在沒有心思,說這些話,尤其對陳贄敬而言,晏先生等人竟屈尊去了護國公府做了長史,這才是最可怕的,晏先生已很可怕,再加上那楊彪,還有自己的兄弟靖王……

他不禁心裡在想,陳凱之何德何能,可以招攬這些人,別人不知道,自己的兄弟靖王,也就是那老七是什麼人,難道自己不知道嗎?他閒置了這麼久,當初自己招攬他,他也不肯,可如今……

事情,似乎已經再往最可怕的地方發展了。

就在這時,遠處一盞小燈籠徐徐而來,陳凱之的腳步也已傳來,陳贄敬朝老宦官使了個眼色,那老宦官忙是將燈籠架在城牆根上,隨即碎步告退而去。

陳凱之走來,那引路的小宦官也退了出去。

這護城河旁,極是幽靜,陳凱之側耳聽著河水嘩啦,在黑暗中,看著梁王、趙王以及懷義公子,他道:「二位殿下,不知有什麼事?」

陳贄敬並沒及時回話,而是沉吟很久,才徐徐笑道:「護國公,本王已經不能稱呼你為凱之了,遙想當年,不,也不算遠,不過是這一兩年的功夫,今日之你,已與昨日之你,大不相同,實是令人感慨啊。」

他的語氣低沉,帶著自嘲。

黑暗中他們看不見陳凱之的神色,只聽得陳凱之謙虛的道:「哪裡,不過是效忠朝廷,而朝廷賞罰有度的緣故,多蒙了宮中的垂愛而已。」

這句話,是絕不會有錯的。

陳贄敬只稍稍沉吟了一下:「本王現在待罪之身,說來也是可笑,本王年歲大了,今日請你來此,是想問一件事。」

陳凱之淡淡道:「還請賜教。」

陳贄敬突然眼眸裡掠過了精芒,即便是黑暗,也無法掩飾這股寒意:「本王想問,你到底是誰?」

「陳凱之。」陳凱之這樣的回答。

陳贄敬目光卻是發冷,顯然他是不相信的,因此他勾了勾唇角,再一次笑道:「你應當很清楚,本王要問的,不只是如此?」

陳凱之見趙王怕了,不由笑了,凝視著黑暗中的趙王,嘲諷的開口:「以殿下之能,是不會來問我的,殿下想必,早已將我的底細,仔仔細細的查過了,又何必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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