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嚴刑峻法

懷義公子微眯著一雙眼眸,上下打量著他,旋即便一副淡定的問道:「可是潁州郡王嗎?」

「正是。」陳賢讓道。

懷義公子被萬眾矚目,顯得格外地興奮,整個人像是精神滿滿,卻故意賣關子似得沉吟,隨即,他一字一句道:「吾觀殿下,有過人之姿,不可多得,將來必是國之樑柱。」

這評價已是極高了。

陳賢讓忙是行禮:「多謝。」

他紅光滿面的退了一邊去,顯然是興奮不已。

眾人都笑起來,連太皇太后也都饒有興趣:「平時都見你們評這個評那個,懷義公子果然不愧是衍聖公府世公子,一語中的,但願賢讓當真能成為國家棟梁。」

眾臣紛紛道:「世公子字字珠璣,想來不會有差。」

懷義公子眼眸依舊眯著眼,面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容:「卻不知誰還要品評?」

「學生願意。」

「我……」

「公子……」

一下子,許多青年王侯都爭先恐後,倒是年長的人顯得矜持了一些,都在捋須微笑。

陳凱之看在眼裡,心裡只是鄙夷,不過在這個時代,一切看的都是出身,懷義公子的出身,就註定了他代表的乃是權威,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足以影響人的一生。

這其實很好理解,若你是一文不名的小子,憑什麼能夠在這個世界出頭呢,可若是有一個衍聖公世子,未來的衍聖公對人說,此人將來必定是人中龍鳳,那麼,你的資歷就有了,拿著這個資歷,自然有許多人會來幫助你,因為他們願意看好你的未來。

就如這些爭先恐後的權貴一般,若是得到隻言片語的好話,將來走到哪裡,這個評語都伴隨著你的一生,就如師叔一般,隔三差五就跟人說吾與某某談笑風生一般,又如上一世所謂的學歷和檔案袋裡的資歷,乃是人們不可或缺的裝飾品。

其實就是張口說胡話,但是他身份不一樣,就顯得胡話也是金玉良言了。

懷義公子卻是眯著眼,只是微笑,他突然道:「吾見許多人都興致盎然,唯獨是護國公陳凱之,卻是默然無語,護國公莫非對此,沒有興趣嗎?」

果然來了……

陳凱之心裡特別的不屑,可清雋的面容裡透著淺笑,目光微微一轉,調到懷義公子身上,不由淡淡開口道:「學生豈敢。」

宴會之中,有暗中知情的人,似乎都知道,這位懷義公子與梁王私交莫逆,現在突然懷義公子關注了陳凱之,心裡大抵就有數了。

這位懷義公子,顯然別有所圖。

懷義公子笑道:「無妨,那麼吾不妨來評一評護國公如何?」

早就知道這是要打上門來的。

陳凱之鄙視的是堂堂衍聖公府的世子,竟可以被人收買,可以和人沆瀣一氣,這衍聖公府,金光閃閃,可對陳凱之而言,衍聖公府越是光芒四丈,越顯得齷蹉。

陳凱之顯得很淡定,只是朝懷義公子淡淡一笑:「噢?還請賜教。」

懷義公子眼眯得越發甚了,挑了挑嘴角,雲淡風輕的說道:「吾觀護國公生平,尤其是護國公執掌錦衣衛以來,實是有諸多費解之處,讀書人該知所進退,有羞恥之心,所謂君子勞心、小人勞力,而君子豈可與小人混淆乎?護國公乃學候,理應為君子,遠小人,而親名士,可以我觀之,卻是不然,護國公有君子之名,卻善用嚴刑峻法……」

眾人只聽這上半截,許多人臉色繃緊起來,也有人暗中竊喜,誰都明白,這位懷義公子可不是什麼好話,這分明是一場批判。

陳凱之卻是抿嘴微笑的聽著,彷彿並沒有察覺一般。

幾乎傻子都明白,接下來便該是一場激烈的批判了,尤其是這嚴刑峻法四字,對於一個儒者而言,本就是極大的批判。

陳凱之耐心聽,一面抬眸,與太后交換了一個眼色。

慕太后笑了笑,智珠在握的樣子:「且慢。哀家突然想到,還有幾位貴客,竟還沒有入宮,張敬,你去宮門那兒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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