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都頭朝身後的差役們看一眼,方才小心翼翼的想要進去。
誰曉得剛要和楊昌擦身而過,楊昌抬腿,一腳將他踹翻。
這一腳,正中吳都頭的下腰。
吳都頭直接被踹翻在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後頭的差役一看,紛紛後退。
楊昌冷笑著盯著吳都頭:「狗一樣的東西,你是什麼東西,你也配踩上王府的告檻,你不嫌你的狗腿髒了趙王府?」
吳都頭摔了個嘴啃泥,哎喲喲的求饒:「小人……小人是奉……」
「你奉什麼令,哪個狗東西下的令?老夫一個條子,就是你們府尹,明日也讓他滾出洛陽城!」楊昌笑的更冷:「還是那句話,人,就在王府裡,想來拿,且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命,來人,將這些個狗東西,狠狠的給我打,真是瞎了眼,一群狗一樣的東西,拿著雞毛也敢當令箭。」
一旁的王府護衛,見吳都頭的狼狽樣子,早就捧腹大笑,此時楊昌一聲令下,自然不再猶豫,衝上去便是一陣痛打。
吳都頭幾個差役,哪裡敢還手,這些護衛們下手又是極重,吳都頭被打的吃不消,便大叫:「這是護國公的意思,我等俱是奉命行事……哎喲……別……別打……」
「護國公……」楊昌站在一旁,揹著手,笑了。
護國公,他怎麼會不知道呢,近來可是熱門的很,趙王府裡,不曉得多少門客,都在說起這個護國公的事,當然,絕大多數,都不是什麼好話。
楊昌噗嗤一笑,很是不屑的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這條狗,他也太不眼色了,以為仗著有人撐腰,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他自己不敢來,卻是令你們這些人來,回去告訴他,在這裡,沒有什麼人認得什麼護國公,趙王府掐死他,便如掐死一隻螞蟻一般容易!」
說著,他一揮手,已匆匆的進了府。
他揹著手,府裡早有人在門內探頭探腦的看了,一見到楊昌要進府,許多人嚇得鳥獸作散,倒是一個門客駐足沒走,與楊昌打了個照面,這門客不由道:「怎麼,京兆府竟過問起了鄭公子的事,是不是讓鄭公子找個地方避一避,免得……」
「大可不必。」楊昌搖搖頭,面容微微一抽,嘲諷的說道:「只要人在趙王府,就不必有什麼擔心,那陳凱之,算什麼東西,他不過是朝廷的一條狗,趙王不願理他而已,否則,十個陳凱之,也不過是笑話。」
門客聽了似乎也覺得有理,笑了:「今日也算是一件稀罕事,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過,方才承認了鄭公子就在府上,只怕……」
楊昌眯著眼,滿是不屑的笑著:「老夫是故意的。」說著,他頓了頓,隨即又淡淡的道:「就是要告訴這些沒眼色的人,趙王府是什麼,給他們一點下馬威,否則,隨便什麼阿貓阿狗,下一道命令,便讓差役登門,這像什麼樣子?此事,不會有任何麻煩,就算說了也無妨,那狗東西難道還膽敢四處張揚嗎?不過這件事,老夫要命人報知趙王殿下,讓殿下知道,這些人如何膽大包天。」
……………………
吳都頭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回到了京兆府。
這吳都頭雖是被人攙著,渾身都是傷痛,心裡竟隱隱還有幾分竊喜,無論如何,至少……這條命是保住了,他一到了司吏房,便拜倒在地。
陳凱之依舊坐著,研究著手裡的各種案宗。
這不看還好,一看,真是嚇了一跳。
所謂的陳年舊案,就沒有一件,是京兆府查不出來的,畢竟這裡是天子腳下啊,京兆府的差役,足足是尋常府的十倍,人力充沛,又有五城兵馬司協助,甚至還可能得到明鏡司的支援。
可結果呢,許多的案子,根本就沒辦法查,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這其中的緣由陳凱之心裡清楚的很。
京中權貴多如狗,可隨便哪一個,都不是京兆府惹得起,正因為惹不起,所以就假裝看不到,案子直接束之高閣,假裝拿不到人犯,就這樣搪塞敷衍過去。
以至於無數的欽案、大案,最終成了無頭案,就好似從未發生過。
那鄭源實,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陳凱之繃著臉,不露聲色。
「護國公,小人……小人……見過……」
陳凱之輕輕抬眸,看了下頭已跪下的吳都頭一眼,吳都頭鼻青臉腫,衣衫破爛,整個人顯得極其狼狽,更重要的是傷的不輕。
「人……拿回來了?」陳凱之淡淡道。
「沒……沒有……」
吳都頭連忙搖頭,面容裡透著慌意。
陳凱之皺眉:「莫非是因為,趙王府裡沒有搜到鄭源實?」
吳都頭大氣不敢出,但是依舊是老實交代:「是……是因為……不,不是沒有搜到,人……人在趙王府。」
他不敢糊弄,這顯然是趙王府主事放出來的話。
「只是……只是小人想要進去搜查,誰料……被趙王府的人打了,那趙王府的人還放了話出來……這話……是給護國公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