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彪頷首點頭。
陳義興亦是明白了晏先生的意思,也是鄭重其事的頷首。
蔣學士笑了笑:「我雖未受先帝厚愛,不過……好吧,我倒是從凱之這裡,受益良多。」
陳凱之莞爾。
晏先生便鄭重其事的道:「那麼,今日之事,首先,若是有誰私傳出去,老夫先在此立誓,任何訊息,必須先商議之後,再行決斷,任何人私下放出訊息,包括了老夫之內,勢必……天厭之!」
眾人俱都凜然。
晏先生沒有說保守秘密,卻說不得私下行事。
這意思就是,從此之後,因為這位皇太子,大家必須隨時暗中通訊息,在適當的時候,做出適當的選擇。
楊彪正色道:「老夫一切以晏先生、皇子殿下,和諸位先生商議之後為準,如若不然,必遭天譴。」
眾人竟都正兒八經的宣過了誓言。
晏先生方才道:「那麼,凱之,有何打算?」
陳凱之,此刻已是感慨萬千,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的遭遇,想到自己一步步才到今日,想到自己的危機四伏,他不禁苦笑:「我自下山之後,所見所聞,見到的,誠如先生所言,俱都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到處都是流民,我見廟堂之上,無一不是勾心鬥角,卻也看到,貧賤之人,猶如螻蟻;而天下更是分崩離析,胡人時時入寇,便連小小倭人,亦是屠戮無辜,當今的世上,髒透了,也爛透了,學生並不是什麼俊才,也不敢去比擬聖王,卻一直在想,若是可以為這天下人,哪怕做一丁點的事,可以惠及到他們一丁點,讓他們少遭一頓餓,少流一點血,便是肝腦塗地,也沒有什麼遺憾。」
「我身上流著什麼血並不重要,我是不是什麼天潢貴胄,其實也不重要。當初下山時,學生很自私,一切為的,都是謀自己的榮辱和一時的富貴,可如今,學生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懵懂的小讀書人,學生所信奉的事是:若是當一個人連自己的衣食都無法解決,卻奢談惠及天下,這是可笑的事;可一旦,一個人,身居高位,甚至有幸能夠兼濟天下時,若是自私自利,還念著謀身,而不敢、不想也不願去謀天下,這樣的人,和廟堂上的某些人,又有什麼分別?所以……」
陳凱之掃視四周,他見陳義興等人聽的很認真,並且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陳凱之的話,其實並沒有什麼大道理,也沒有什麼令人激動的話語。
這都是很樸實的話。
而這些話,也是發自陳凱之的肺腑,在這個世界的許多歲月,早已讓他開始漸漸有了自己的價值觀,有了一個重新去看待這個世界,看待自己的角度。
自進入了廟堂,這無休止的勾心鬥角,早令他厭倦了,那宗室們的倨傲,某些趨炎附勢者的嘴臉,陳凱之也早已厭倦了。
他目光一亮,深吸一口氣:「倘若學生的身份,可以給這天下一丁點的改變,學生……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話,有點繞彎子,不過……大家卻是聽明白了。
陳凱之……有大志……
他已明確了目標,接下來,他的人生道路,將朝著一個不可測的方向邁進,成……則是翱翔九天之上,九五之尊,貴不可言!若是敗,便是跌入萬丈深淵,死無葬身之地。
晏先生竟是笑了:「如此甚好。」
他四顧左右:「別人不敢說,可老夫這老不死的東西,倒是可以為皇子殿下籌謀一二。」
他看向其他人,似乎在詢問眾人是什麼意思。
楊彪嘆了口氣:「老夫曾執宰二十年,早已見慣了榮辱,上這天人閣,便是對這天下失望透頂,今日聽了皇子的一席話,何況,老夫早和皇子打過交道,早被皇子所折服,晏先生敢,老夫,有何不敢?」
陳義興更是沒有任何意義,而是斬釘截鐵道:「先帝若知我退縮,將來到了九泉之下,我有什麼面目見他?凱之是我侄兒,這江山,本就該是他的,本王倒是很想知道,十幾年前,是誰鼓弄風雲,本王也絕不允許,這樣的人奸計得逞!」
蔣學士左看看右看看:「老夫似乎沒什麼用處,好吧,你們都肯,老夫只好……勉為其難,凱之,下次作一首詩老夫,要誇讚一下老夫高風亮節的。」
陳凱之朝他一禮:「即便先生不願,學生也可以作詩……」
蔣學士哈哈一笑:「玩笑而已,說正事。」
眾人都看向晏先生。
晏先生眼眸裡,似乎閃露著精光,他抖擻精神:「首先,暫時這身份,要先隱藏起來,不過,皇子想要覬覦九鼎,那麼,就必須小心為好,只有到了皇子有了自己足夠強大的資本,方才可昭告自己的身份。因此,老夫的建議是,暫時積蓄實力,以圖大變,一旦實力足夠時,再佈告天下,招攬人心,一決生死!」
陳凱之當然非常贊同宴先生的想法,因此重重的點了點頭,旋即又格外認真的問道:「只是如今,趙王一直視我為威脅,該當如何?」
………………
突然發現月票被人甩開了,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