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談笑風生(2更求月票)

只有那儒衫綸巾的老者,依舊是安靜地坐在船尾,不置可否。

他顯得格外的鶴立雞群,因為穿著儒衫綸巾,往往代表的是秀才的身份,一般的秀才,還極少坐這樣的客船,這裡雖也有讀書人,不過顯然是沒有功名的。

有人面紅耳赤,忍不住想尋外援,便道:「先生,你來說說看,這大燕天子若不是昏聵,不是被勇士營嚇破了膽,如何會退兵還地呢?先生想來是個有見識的人,不妨來評評理。」

這先生微微一笑:「大燕天子?」

「是啊,方才先生不曾聽說我們的爭論嗎?」

先生嘆了口氣,才道:「大燕天子,年紀雖輕,卻有鴻鵠之志,不可小看,老夫……曾與他談笑風生……」

眾人一聽,面色都古怪了起來,隨即眾人便呵呵的笑了起來,方才的爭吵,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似乎面紅耳赤的雙方,現在都站在了同一立場。

有人更是打趣道:「先生這樣說,豈不是先生還和衍聖公,也是談笑風生不成?」

先生莞爾笑了,他居然沉默了幾秒,然後才鄭重其事地點頭道:「不錯,老夫與衍聖公,亦是親密無間。」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曾和他秉燭夜談,也算有一些淵源。」

一下子,許多人捧腹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彷彿這個世上,再沒有比這事更好笑的了。

「那麼,先生一定是個了不得的人,先生既如此,定不知是哪裡的貴人,僕從如雲,腰纏百萬,何須在這裡與我等一起,坐在這樣的船上。」語氣中,不免帶著調侃。

先生微微一笑,很不以為意的樣子:「吾固有萬金,可於吾而言,功名利祿,猶如過眼雲煙,此糞土也,何足掛齒。」

船中安靜了,似乎沒有人再願意理這個痴心妄想,滿口謊言的腐儒。

而那先生,也是不急不迫,似也沒放在心上。

等到船在孟津靠岸,那先生依舊還是那洗得漿白的儒衫,肋下,只夾著一柄破油傘,隨即和艄公因為三文錢爭得面紅耳赤:「別的船,俱是五十文,爾卻非要另收三文船資,莫非是將吾當水魚嗎?」

「先生在船上吃的比別人多,自要另收。」

「哪裡吃得多了,講好的五十文,豈可言而無信?」

「先生乃是有功名的人,怎麼在乎區區三文錢。」

「吾有紋銀百四十六萬七千五百三十二兩,區區三文,自是不值一提,卻絕不可讓你這廝平白佔了便宜,你四處去打聽打聽,這天下,有佔我便宜的人嗎?我不管,若是你這般,我們去見官,見官!」

「好吧,好吧,五十文,五十文。」終於,那艄公洩了氣。

於是這先生付了錢,夾著他的破油傘,腳下的皂鞋抬起,已消失在人海。

艄公看著那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窮酸!」

吾才師叔終於回京了。

回得很低調,以至於等他出現在鄭王府,大家才後知後覺。

對於北燕的事,他禁口不談,不過到了次日,他便直接上了飛魚峰。

說來最令陳凱之奇怪的,便是這位師叔明明經常大張旗鼓的往飛魚峰跑,可這京中的王侯們,卻沒一個認為他和吾才師叔有什麼過密的交情。

陳凱之聽了門子的彙報,便下山迎了吾才師叔,到了書齋,吾才師叔看著陳凱之,便劈頭蓋臉地問:「琴兒呢?」

陳凱之憋紅著臉,差點憋出了內傷,卻還是乖乖地道:「在做女紅。」

「老夫去看看。」

陳凱之只得領著他到小師妹的閨房,吾才師叔也不管,似乎是想要突擊檢查,直接推門而入,正見小師妹很文靜的樣子,倚在窗臺前,點著一盞黃豆大小的油燈,她臉上的表情,幾乎堪稱教科書的演繹法一般,先是因為突然被人推門而引發的震驚,隨即看到父親時,她頓時柳眉舒展,喜出望外的樣子,可旋即又迴歸了樸質,眼裡淚光漣漣,隨手丟下了手頭的女紅,一把撲上前:「爹爹……」

這一聲爹爹,聽得陳凱之的心都酥了,尼瑪,小師妹,你方才可不是這樣子的,方才你聽說你爹爹回來了,還急得團團轉呢,說是爹爹回來的怎麼這麼急,得把閨房收一收,得找針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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