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命,其實說穿了,就直接的道出了明鏡司的職責,這個衙門,一切都是遵照宮中的命令列事的,忠心耿耿。
進去之後,隨即開始有人唱名,陳凱之被人帶到了一個尋常的房裡,這裡點了一盞油燈,而在這房子的四周,分別是四個案牘,四個案牘上各坐一人,每一個人都是板著臉,好在,這裡的正中,有一個座位,陳凱之便在這位置上大喇喇地坐下。
「何人?」
東南角一個聲音厲聲道。
陳凱之道:「諸位大人,下官……」
東南角的聲音似乎顯得極為不悅:「何人!」
又再問了一遍。
陳凱之便知道,對方是不耐煩自己囉嗦:「陳凱之!」
「陳凱之,我問你,昨夜子時三刻,你在哪裡?」
其他三個角落的人,個個都是僵坐著不動,每一個人都是面無表情,彷彿雕塑。
陳凱之道:「飛魚峰。」
「飛魚峰上,為何起火?」
「那是篝火!」
「篝火的火勢如此之大?」
「風大,所以火就大。」
那人冷哼一聲,似乎對於陳凱之的解釋並不滿意。
可陳凱之並不在乎,因為這玩意,死無對證。
一個聲音道:「我看,不盡然吧,亥時二刻,確實是你點起了篝火,可當時下山時,你對人說了什麼?你說下山迎敵?」
陳凱之本是淡定自然,自己不過是來例行詢問的,雖然這明鏡司讓自己不舒服,可陳凱之倒也無所謂,可現在聽了這話,陳凱之的臉色變了。
下山時的事,他怎麼知道?
勇士營的其他丘八說的?不對,丘八們和自己一道才剛剛開審啊,這些傢伙陳凱之現在還是信得過的,就算真的審出點什麼,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招認。
可問題在於,這明鏡司的人,竟像是昨夜就在山上,對山上發生的事一清二楚?
陳凱之的額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時,有人不客氣地道:「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有人會至山下,是嗎?」
陳凱之心裡驚訝,定了定神,面上沒有絲毫表情,聲音平穩地道:「不是!」
「你還說不是。」
「不是就不是!」
顯然,此時就是考驗自己定力的時候了,這些事,自己都向太后坦白過,所以陳凱之並不擔心明鏡司查出什麼,不過,坦白從寬,牢底坐穿,跟這些明鏡司的校尉,陳凱之卻還得咬死了自己絕不是蓄謀已久。
「假若當真如此,那麼就請拿出證據。」陳凱之振振有詞地繼續道:「若是沒有證據,便是構陷!」
陳凱之義正言辭:「下官雖然位卑,卻絕不容別人往下官身上潑髒水,我要面見太后,要覲見皇上!」
對方,居然沉默了。
果然……
陳凱之意識到,飛魚峰上,理應有明鏡司的眼線,據說明鏡司的眼線無孔不入,至於眼線是誰,陳凱之卻不知道。
不過,飛魚峰可是祖宗之法中的徹底私產,所以即便這些探子聽到了什麼,也不敢將此作為證據來呈貢,所以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陳凱之能夠承認。
而陳凱之若是不承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