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覺得自己幾乎要瘋了。
他在黑暗之中,忍不住顫慄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瀰漫了他的全身,他感受到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而這雙眼睛的主人,殺機瀰漫。
雖然到現在他依然不敢去相信,自己謀劃了這麼久,得到的,竟只是這個結果。
他更無法相信,戰力還算過得去的五城兵馬司官兵,竟是如此不堪一擊,三倍的人數優勢啊,更可怕的是,明明他們所面對的只是勇士營。
…………
可偏偏就是這群勇士營的丘八,幾乎在對三倍的敵人,單方面的屠戮。
逃……
得趕緊的逃。
他翻身想要去尋自己的馬,誰料這馬竟不知被誰給騎走了,他忙是混入了人群,瘋了一樣,現在他只想著趕緊離開。
只是,一個人影卻是極快的朝他飛來,人影在敗兵之中穿梭,不等王養信逃開,突然一隻手,拉住了他的後襟,他猛地回眸,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這臉,在夜色下,依舊的平靜,這張臉似乎永遠都和溫潤如玉的君子能沾上邊,可是,王養信卻是嚇得身如篩糠,他彷彿,從來沒有這樣恐懼過。
接著,提著他後襟的手猛地一扯,王養信打了個趔趄,直接摔倒在地,可是………後襟依舊拉著,而拉著他的陳凱之,直接朝著勇士營丘八們的方向將他一直拖行。
王養信想要掙脫,口裡更是大叫:「救命,救命,誰來救我,誰來救我,我爹定有後報。」
只是……這時所有人都只想著逃命,而陳凱之一手提劍,一手將他拖行至勇士營的後隊,王養信早已是衣衫襤褸,地上的砂礫早已劃破了他的衣衫,渾身都是擦傷,他恐懼的看著陳凱之,隨即陳凱之鬆開了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陳修撰,饒命!」
王養信是個從來沒有節操的人,就如當初他毫不猶豫的休妻,又能死纏爛打上門一樣,此刻,他提淚橫流,拜倒在了陳凱之的腳下。
「我……我是來救火的,山上起了火,我……職責所在,萬萬想不到,想不到……被你們攔了,我以為是亂黨……饒命……」
陳凱之面帶冷靜,目中更是古井無波,他道:「那麼,你認識江洋嗎?」
江洋……
王養信打了個寒顫,他終於知道,為何自己帶著人衝來,遇到的卻是嚴正以待的勇士營了,從一開始,人家就已經有所準備。
也就是說,自己以為自己設下了巧記,誰料,這根本就是將計就計的陷阱。
「我……我……」王養信不敢否認,因為他知道,即便否認,也沒有用,他牙關咯咯作響,終於,還是鼓起了勇氣:「陳凱之,你可知罪,你可知道,我乃東城兵馬司校尉,奉命巡守,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殺戮官兵,你看看,你現在已殺害了多少人,怎麼,你還想殺我?殺官兵,就意味著作亂,是謀反,你想謀反嗎?你……你……」
陳凱之古怪的看他:「你既然知道,我已殺了這麼多人,為何還自信,我不敢殺你……」
「………」
王養信突然覺得,自己確實智商有問題,他這最後的恫嚇,沒有令他感到安心,接著,他毫不猶豫,伸出手掌,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我……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豬狗不如……饒……饒了我吧,我不是東西……」
陳凱之臉色木然,四周的喊殺聲,已是越來越低了,倒是那黑暗中的慘叫卻是依舊絡繹不絕。
陳凱之慢慢的提著劍,上前一步,王養信身軀一震:「我爹……我爹是兵部右侍郎,你……你要想明白,你要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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