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最後一線希望(1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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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至,飛魚峰上已上大雪紛飛,整座山,彷彿被積雪包裹,一時整個天地銀裝素裹,觸目望去,俱是白皚皚的一片,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寒氣逼人。

可只到了清晨拂曉,這裡便復甦了生機,奴僕們開始清理著積雪,校場上,勇士營的丘八們已經開始了晨跑,他們口裡呵著白氣,一下子功夫,眼睛和眉毛,便彷彿凝了一層冰霜,臉頰上,被凍得發紅,可跑了幾圈下來,渾身上下,便已冒出了騰騰的熱氣。

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是不能習慣成自然的,如今這些丘八已是煥然一新,他們身體和從前相比,彷彿經過了改造一般,身上的肌肉結實如磐石,無論任何時候都是精神奕奕的,經過了長久的操練和幾乎是無限供應的後勤,每日這樣的操練,對於別人而言,可能是要命的事,可對他們而言,卻無關痛癢。

於是……操練開始加碼,武先生似乎比誰都清楚這些丘八們的臨界點在哪裡,總能適當提高一定的操練要求,既勉強可以令他們完成,不因操練而使他們傷亡,又能讓他們精疲力盡。

他們所有的精力都消耗在了讀書、操練上,以至於對於其他的事,漸漸變得麻木起來,因為讀書,所以不再如從前那般的罵罵咧咧,因為操練得久了,對於從前的各種娛樂,變得陌生,每一次操練下來,他們只想著吃,想著睡,沒有半分的精力去顧忌其他,對他們而言,若是能睡個好覺,能賴床小半個時辰,就已是奢侈的事,至於飛鷹鬥狗之事,實在沒有了多少興趣。

人的需求變得簡單,養成了這種習慣,心收在了山上,個個都開始安分起來,甚至這些人的身子裡,似乎還透著一股尋常丘八所沒有的儒雅。

陳凱之也起得早,所以在下山的時候,往往會看一看晨操丘八,方才下山去。

何侍學已去奔喪了,他這一奔喪,臨走時候也不知和大學士說過什麼話,文史館暫時是群龍無首,於是官職最高,資歷最老的王保來暫時主持。

當然,吏部的任命還未下來,所以王保只是暫代,陳凱之和鄧健,現在依然是王保最大的威脅。

陳凱之到了翰林院,點了卯,剛剛進入文史館,那王保來得早,便已和幾個翰林官在這裡聊天,氣氛倒是頗為濃烈,陳凱之一到,這聊天自然也就戛然而止。

頓時氣氛有些尷尬了,王保卻親切地和他打了招呼,陳凱之也回禮,其他的幾個翰林,也都和陳凱之相互見了禮。

這些翰林官們哪裡不知道,而今是群龍奪嫡,陳凱之和王保之間的齷蹉,便一個個乾笑著,有人道:「這天寒地凍的天氣,真冷啊,可惜,柴薪司那兒,每日只給這點兒柴碳,文史館地方空曠,靠這些柴碳,非要凍死不可。」

眾人便都笑了,尤其是幾個老翰林,咳嗽了一下,顯得身子有些不堪的樣子。

陳凱之倒不覺得冷,這時見自己師兄還沒有來,不免有些詫異。

若是往常這個時候,這位師兄早該來了!

於是陳凱之按捺住心裡的奇怪,安靜地坐在自己案牘之後,讓書吏斟了杯茶來,呷了口熱茶,一面低頭,擺弄著公文。

過了半響後,鄧健總算是來了,他一到,王保看了沙漏裡的時間,不由質問鄧健:「鄧修撰何故姍姍來遲?翰林院不比他處,既是上值,便是一分半點都不可耽擱的。」

他想學著上官的語氣教訓一下鄧健,當然,主要是藉此機會,讓人對鄧健生出懶惰的印象。

大家都來讀的這樣早,唯獨你來得這麼遲,你雖是修撰,可太不將人放在眼裡了。

陳凱之也不禁為鄧健操心起來,在這風口浪尖上,師兄竟還遲到,他心裡不由汗顏啊。

不過換做是從前,鄧健早就來火了,他是個油鹽不進的脾氣,可今兒,他卻是一笑道:「今日下了大雪,天氣冷得很……」

王保像是抓住了機會似的,不過倒是沒有怒目而視,而是笑吟吟地道:「鄧修撰啊,你覺得冷,我們就不覺得冷嗎?我們尚且早來,你偏偏來遲,哎……老夫倒也不是責怪你,只是……」

「不不不。」鄧健還是沒有生氣,而是很謙卑的樣子道:「就是因為覺得冷,所以我在想,這裡的柴火肯定不夠用,炭薪司所發木炭總是不足,我聽說外城有個燒炭廠,那兒的炭價格還不錯,所以見早就去買了一些來,想著在這兒給大家加加火,因此來遲了,還望恕罪。」

說著,果然有幾個差役跟在後頭幫忙提著一籮筐的碳來。

翰林們看到了碳,頓時眼睛放光起來,翰林院是年久的老建築,熱氣很容易散,再加上這天寒地凍的,翰林們身子大多不好,現在有人肯添碳來,這還真是撫卹大家啊。

王保呆了一下,竟是無言以對。

這個時候,他若是再責怪鄧健,或是陰陽怪氣的說什麼,只怕就免不了要被孤立了。

有種,你別燒炭啊。

此時,鄧健笑了笑道:「噢,下官還有點事,馬上回來,告辭。」

他說著,已是告辭出去,卻不知跑哪裡去了。

陳凱之低著頭,假裝讀著公文,心裡卻是詫異。

這師兄,吃錯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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