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之沒有給他們絲毫胡思亂想的機會,從清早到晚上入眠之前,這些人除了集體組織起來操練、學習、吃飯,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私人的時間。
這種集體式的軍事管理,顯然令他們變得‘遲鈍’了。
沒錯,是‘遲鈍’了,漸漸的,他們開始沒有了歪心思,其實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有的,可每日枯燥到令人髮指的操練,原先的興趣愛好,漸漸的消磨了個乾淨,人開始從複雜變得簡單和純粹,如那楊光,從前他每日都在瞎捉摸,有了點錢,便想著找nv人和耍錢,沒了錢,便想方設法去弄錢,和人一道坑蒙拐騙,心思複雜無比。
可現在,他每日清早按時起來,還未開始想東想西,便開始了晨跑,晨跑之後,累成了狗,心裡便想著早餐,吃了早餐,吃飽喝足了,按理是飽暖思yinyu的時候,而上午的文課又開始,到了下午,又是操練,操練極為痛苦,苦不堪言,因此,足足一下午,除了在武子曦的監視下苦苦支援,心裡所想的便是趕緊結束,想著自己肚子餓了,晚上一定要吃頓好的。
除了吃和睡,他的腦子裡已經容不下任何東西,過往散漫的生活,開始漸漸的變得遙遠和陌生起來,竟像是上一輩子的事。
陳凱之看著木訥的眾人,在這炙熱的夏日裡,此刻頭頂著烈陽,在熱氣沸騰的大地上,重複枯燥地進行著幾個動作,站直,跨步,手中長棍狠狠一齊刺出,接著在武子曦的命令之下,又收回棍去,接著繼續站直,繼續跨步……
這幾日操練的,就是這麼一個簡單不能再簡單的動作,而武子曦對此,卻是樂此不疲,在這些丘八們進行了一千次乃至上萬次反覆的刺殺操練之後,似乎還想將這操練繼續下去。
雖是很簡單,可顯然是備受折磨的,而許傑和楊光等人,則也只如呆鵝一般,他們連不滿的情緒也已沒了,因為這種操練,讓他們從起初的平靜,變成了不滿,再由不滿,變成了抱怨,可抱怨了很多天之後,他們麻木了,已經懶得再抱怨。
因為抱怨也沒有用呀,累得半死,還抱怨半天,整個越發累了,還不如好好的休息,省下力氣來應付後面的操練。
陳凱之的唇邊不由自主地勾起了笑意,笑吟吟地看著,很是滿意,他揹著手,陡然想起了,就在一個多月前,這些傢伙還一個個在自己面前裝大爺的樣子,瑪德,他們那時候還敢坑他的錢。
辛勞的時間總是過得慢的,終於熬到了吃飯的時候,可大家竟沒有露出興奮又期待的目光。
在他們來之前,陳凱之就坐在孔祠的正堂裡,三百多個丘八們這才列隊進來,各自安靜地在自己的案子後跪坐下,他們一個個疲憊不堪的樣子,連罵niang的力氣也已沒了。
要知道,半個多月前,這群傢伙還各種嬉笑怒罵呢,可現在呢,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交頭接耳,一個個只疲憊地跪坐著,默不作聲。
緊接著,便是僕役們開始上菜和飯,今日是兩人一條清蒸的鱸魚,還有一塊三兩的羊肉,一個雞蛋,外加一碗米飯,以及幾乎已經看不到雞肉的雞湯,每人一個蒸餅,一個桃子。
人均下來,米飯和菜足有一斤之多。
飯香四溢,誘惑著味蕾,可每一個人都沒有急著動筷子。
陳凱之此時在好整以暇地拿著一部自己從天人閣那默寫下來的書校對,他坐在案頭,徐徐地看著書,祠堂裡則是鴉雀無聲。
過了半響,陳凱之慢慢地放下了書,抬眸,看著三百多人,竟一個個悶不做聲地看著自己。
這些人……越來越呆了。
陳凱之咳嗽一聲,才道:「憲問篇!」
眾人一聽,條件反射地一齊唱喏:「憲問恥,子曰:「邦有道,谷;邦無道,谷,恥也。」「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矣?」
「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不知也。」
「子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