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千鈞一髮(2更求月票)

方吾才淡然道:「陳凱之……知道一些。」

「恐怕不只是略知一些這樣簡單吧?」糜益笑了笑,帶著深意道:「吾有一同窗,就在金陵同知廳裡公幹,對金陵之事,瞭若指掌。方先生,你說你在世上無牽無掛,沒有親眷,這也是真的嗎?」

方吾才笑吟吟地看著糜益,來之前,他確實已經改頭換面,掩蓋了自己身份,便連戶冊,也是委託了東山郡王府那兒給自己重新辦的,便道:「糜學候,你想說什麼?」

「只是好奇而已。」糜益目不斜視地盯著方吾才,冷冷地又道:「畢竟,這世上江湖術士何其多也,該留著一個心眼才是。」

其他門客已經感受到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不過相比於現在如日中天的方吾才,他們倒是更傾向於糜益,一方面是糜益久在郡王府,和他們都相熟,另外一方面,卻是方吾才現在風頭太盛了。

方吾才淡淡道:「糜學候對老夫有懷疑?」

「正是。」糜益此時徹底撕開了自己的偽裝:「因為我發現,方先生像一個人。」

「什麼人?」

「金陵名士方正山的兄弟。」

方吾才笑了。

糜益卻依舊死死地盯著方吾才:「因為這裡頭有太多可疑和巧合之處了,方先生,方正山乃是陳凱之的授業恩師,這一點,想必你知道吧?」

方吾才捋須,依舊不言。

「若方先生當真是此人,豈不是陳凱之的師叔?若當真是如此,那麼方先生進入北郡王府,到底是何居心,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說到這裡,他已豁然而起,一聲聲的質問。

果然……要被陳凱之那傢伙坑了啊。

方吾才心裡感嘆。

不過他面上,卻還是風淡雲輕的樣子:「這都是糜學候的猜測。」

糜益冷笑道:「是不是猜測,到時當著郡王殿下的面說,便可一清二楚了。方先生,殿下雖然固執,卻也是絕頂聰明之人,你矇蔽得了一時,卻矇蔽不了一世,只要學生將所有的證據羅列在殿下面前,方先生,你很清楚,這會是什麼後果。」

方吾才笑了笑,一邊的門客們,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顯然也開始震驚起來。

方吾才依舊淡淡地道:「糜學候,你真的不相信老夫精通命理之術嗎?」

「吾聖人門下,讀的乃是聖賢之書,不敢信!」糜益傲然道。

他覺得自己和方吾才這種江湖術士是不同的,故而渾身都充斥著一種優越感,甚至看著方吾才的目光中浮現著鄙夷之色。

方吾才心裡惱恨這個總是想盡辦法給他拆臺的傢伙,此時卻又要維持自己高士的形象,不便和糜益爭吵,於是索性道:「看來糜兄是不信自己會有血光之災了。」

這幾乎是形同於詛咒了。

糜益聽罷,頓時勃然大怒:「姓方的,老夫忍你很久了,你這一套,殿下會信,我等讀書人,卻是一個字都不信,你以為你是什麼人,以為蠱惑了殿下,就可以在這王府裡放肆嗎?」

正說著,遠處卻有人疾步而來。

有人眼尖,不禁道:「殿下來了。」

「哈哈……來的正好。」糜益冷笑,不屑地看著方吾才,嘲弄地道:「你不是說老夫會有血光之災嗎?方吾才,今日老夫就要揭破你的真面目,你在金陵的身份,真以為無人知嗎?噢,對了,老夫這裡還有一封書信,這封書信,是你的兄長方正山寄來的。」

方吾才一直努力地讓自己保持鎮定,可此時也不免在心裡咯噔了一下,兄長的書信……

兄長確實會寄書信來,不過走的卻是東山郡王府的渠道,這糜益莫非……中途截了書信?

若是如此……

方吾才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心裡倒慶幸當初在東山郡王府的時候,已培養出了這等淡定之態,面上才依舊淡然處之。

卻見那頭,北海郡王陳正道已是快步行來,他遠遠看到了方吾才,正想喜氣洋洋地開口報喜,卻見方吾才身邊的糜益,還有幾個門客,頓時抿抿嘴,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他和方先生,已是無話不談,可對於糜益和其他門客,卻是日漸疏遠,畢竟自己的心底,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心裡揣著秘密的人,就不免開始有了城府,而有了城府,就不再像從前那般,說什麼都脫口而出了。

「方先生……」北海郡王陳正道笑吟吟地看著方吾才道:「本王四處尋你,原來你竟在這裡,這……是在喝酒嗎?」

方吾才的心裡其實有些忐忑,今日……怎麼瞧著自己像是要有血光之災了啊。

而身邊的糜益,卻已是展露出了不可捉摸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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