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陳凱之梳洗好,一大清早就出門了,騎馬到了學宮。
事先,他已和學宮的人打了招呼,其實學宮距離那勇士營並不遠,若是走正門,當然需要繞一個大圈子,可因為都在上林苑,若是從側門來,其實也不過是一牆之隔罷了。
當然,這也需要小半個時辰。
陳凱之期待著那些丘八們上山來,因為他深知那軍營不是自己的主場。
騎馬到了飛魚峰下,陳凱之本欲將馬拴在山門這裡,可細細一想,又變得不放心起來,便吩咐守衛山門的一個門役道:「將這馬牽到學宮的馬廄裡,你親自看著,要謹防宵小之徒。」
這門役不由道:「公子,其實在這裡,小人也可以看著。」
陳凱之固執地搖著頭道:「讓你去你就去。」
「是。」
這一下,感覺放心了一些,陳凱之這才徐步上山,然後一路到了上魚村。
這上魚村很清冷,建在山腰上,自這裡朝下看,視野頗為開闊,上百個建築錯落著,不過現在都是空置,只有幾個招募來的僕人看守著。
這裡最大的特色,就是有一個孔祠,供奉了至聖先師,這樣做,當初的用意是當做禮堂來用,而如今收拾了一番,還真可以當做一個諾大的書院。
陳凱之左右看了看,嗯……還好沒有什麼人住,所以也談不上裝修,這裡的屋瓦材質倒都不錯,匠人們是用了心的,除了沒有裝飾之外,其餘都好。
這下,陳凱之放心了。
他找了個座椅,慢慢坐下,叫來守在這裡的僕役道:「吩咐你們去採買的東西,都採買來了嗎?」
「採買來了。」
陳凱之更滿意了,於是舒了口氣,便悠哉悠哉地坐在這裡等著。
這時其實還早,不過是卯時,卻不知那些人,會不會來呢……
…………
此時,就在這飛魚峰下。
一個穿著禁衛戎裝的漢子正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左右張望著,腳下卻是疾步走得很快,此人正是昨日痛罵陳凱之的偷馬賊王陽。此時清晨起了濃霧,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山門,賊頭賊腦地看到一個僕從在這裡候著,連忙闊步上前道:「喂,老東西,這裡是飛魚峰?不知那什麼什麼鳥崇文校尉,是否在此?」
僕役早就得了陳凱之的授命,忙點頭道:「上山,走數百石階,有一村落,那裡有一處祠堂,大人在那兒等著。」
王陽卻又左右張望一眼,壓低聲音道:「沒有其他人上山吧?」
「暫時還沒有。」
王陽頓時虎軀一震,挫了挫手,口裡噴吐著白氣:「知道了。」
王陽正要上山去,就在此時,遠處那霧中卻又走出了一人,王陽聽到動靜,回眸一看,這人則也看到了他,正是昨日那位輸了錢的武官。
這武官看到他,立即罵罵咧咧地道:「王陽,入你niang的,你不是說打死也不來的嗎?」
王陽立即回敬道:「你還說誰來誰是兒子呢。」話音落下,人已嗖的一下朝山上疾奔了。
後頭的武官破口大罵著追。
誰知,身後突的人聲嘈雜起來:「前頭是哪個兒子,狗孃養的,不是說了不來的?」
「快追啊,別讓銀子跑了。」
霧中,一個個人影瘋了似的衝過了山門,一個個人都是氣喘吁吁的,口裡卻都叫罵不絕。
更有人咬牙切齒,眼看追不上,那五兩銀子已不翼而飛了,心裡疼得厲害,再一看,連鐵盆都沒了,想回去,可來都來了,罷了,好像……還有雞蛋送吧,於是不甘心地放慢腳步,卻又忍不住邊走邊痛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