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下,他便正色道:「學生受教。」
也不說方先生是不是猜中了,他卻反身回到了自己的位上跪坐下來,再不發一言了。
眾人看陳凱之的態度,卻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陳凱之二話不說,還說了受教,顯然……肯定是猜中了啊。
這位方先生……果然是神鬼莫測,了不起啊。
陳正道更是興奮得幾乎手舞足蹈,一方面,他自覺的方先生讓陳凱之吃了悶虧,心裡的鬱郁一掃而空,另一方面,他終於親眼見識到了方先生的‘本領’,頓時就想跪了。
連那從一開始就極為鄙視方吾才的糜益,此時也是駭然,又猛地想到,方才自己可對這方先生起了壞心思,這方先生,不會也看出來了吧?
果然,方先生眼眸微微一側,別有深意地看了糜益一眼:「糜學候,老夫贈你一句話。」
「什麼?」糜益神色微怔,下意識地反問。
方先生淡淡地道:「人貴自知。」
只這四個字,令糜益心裡狂跳,他的臉色又青又白,隨之面如死灰,卻還是鬼使神差地道:「下學……受教。」
今日這場酒宴,倒是讓陳凱之深刻地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奢侈,除了這環境的盡善盡美,過了沒久,便有歌姬上來,還有無數的酒菜紛紛傳上。
對於美食,陳凱之從來都是沒什麼抵抗力的,吃得是一個痛快淋漓。
等到時候差不多了,想著自己跟這北海郡王算不上關係很好,也沒有什麼必要逗留得太晚,便準備告辭。
他起身告辭的時候,那北海郡王倒是突然叫住了他。
陳凱之看他一眼,心裡道,你請我來吃飯也請了,還想做什麼?
陳正道則是冷著臉道:「今日看在方先生的面上,本王不為難你,不過……明日起,你可要小心了。」
陳凱之心裡說,還是顧好你自己吧。
隨即,他什麼也沒說,便直接轉身而去。
「你……」陳正道惱怒的斥了一聲,卻又無可奈何。
見陳凱之走了,其他賓客也紛紛一鬨而散,陳正道這才起身對方吾才道:「方先生,能否請去內室,本王希望和先生秉燭夜談。」
一旁的糜益心裡卻是咯噔了一下,從前殿下可也從未待自己如此的客氣啊。
方吾才笑了笑,朝陳正道看了一眼:「老夫早知殿下心裡有許多疑惑,好吧,殿下,請。」
陳正道揮揮手,理都不曾理其他的門客,便和糜益到了偏殿。
陳正道快步上前,急不可耐地想要說話,方吾才倒已先開口了:「殿下是在擔心那血光之災的事吧?」
陳正道驚訝道:「先生真是神人也,先生,本王近來確實多有不順,先生說本王遇到了災星,所以本王特意將那姓陳的小子叫來,就是想讓先生代本王看看,這災星是不是……」
方先生捋須,面帶微笑道:「吾自然知道殿下是什麼意思,不過這災星,卻不急著看,不過老夫來此,其實就是來看殿下的,有些話不吐不快。」
陳正道詫異地道:「啊?本王怎麼了?」
方先生凝視著他,徐徐道:「老夫特意從金陵來,舍了東山郡王,而來尋殿下,殿下認為老夫是為了什麼緣故?」
是啊,是什麼緣故呢?
東山郡王和北海郡王同是郡王,何況東山郡王對方先生並不壞,按理,方先生可以不來,因為沒有這個必要。
陳正道便試探地道:「莫非是因為本王三請五請,先生見本王誠心誠意……」
方先生搖了搖頭。
「還請先生賜教。」
方先生揹著手,輕描淡寫地道:「因為殿下的身上,有天子氣……」
啪……
陳正道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本來他就崴了腳,此時狼狽地摔了個嘴啃泥。
顯然他現在完全顧上不自己的狼狽之態,驚慌失措地爬起,瞪著方吾才:「先生,竟敢說這樣的話,先生,你瘋了嗎?」
方吾才顯得很冷靜:「這是命數,老夫只不過道破了天機,怎麼就是瘋了呢?」
「這……這……」
陳正道先是驚慌,接著心裡瘋狂地跳動,再後來,突的有了一種悸動的感覺。
是啊,自己也是姓陳的,好歹也是宗室,乃是太祖高皇帝之後,當今太后干政,趙王之子又是年幼,朝中大臣各為其主,早就危機四伏了。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