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新官上任(3更求月票)

洛陽的部堂,大多都顯得陳舊,因為都是在五百年前的基礎上修修補補的,即便是實在修補不了了,也只能按著原先的規格重建。

可這吏部,乃是各部之首,陳凱之進去,發現即使只是裡頭的一個小吏,也都是趾高氣昂,不將任何官員放在眼裡。

陳凱之也懶得理會,點卯之後,算是有了官籍,隨即便奔赴翰林院。

他是新翰林,頭戴著二梁冠,身穿著簇新的儒服,如此的裝扮,配上他那張俊秀的臉孔,就更顯得文雅了。

這翰林院佔地極大,機構林立,他尋覓到了點籤房,信步進去,又在翰林院點卯之後,只聽這負責點卯的文吏道:「按規矩,新任翰林該去見大學士,大學士的公房在此不遠,直行即到。」

陳凱之頷首,這翰林院裡有自己的恩師,還有自己的師兄,也算是有不少熟人了,因而心情還算輕鬆,他點了點頭,朝這文吏作揖:「多謝。」

這反而使文吏變得很不好意思起來,忙起身回禮:「大人客氣。」

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陳凱之卻不在乎,所謂禮多人不怪,上一世,自己可是做銷售的,逢人三分笑,見了醜男叫帥哥,見了保安叫大哥,管你身價幾何的,都是張總、王總、劉總的叫著,這在上一世,早就是行規了,這毛病,改也改不了。

人嘛,謙虛一點不是壞事,就如這文吏,你明明比他身份高貴得多,可客氣客氣一番,人家非但不會輕視你,反而覺得你彬彬有禮,心裡自然也就親切了幾分。

人是決不可將人看低的,就如上一世,在大單位裡上班的,哪怕只是個臨時工,或者只是個看大門的,或許都有可能和單位裡的大領導有一些瓜葛,否則憑什麼別人做不了臨時工,而讓他來呢?

陳凱之甚至敢說,在這翰林院裡,說不準真正和那些學士親近的人,未必是下頭這些侍學、侍講,或是修撰,反而是這些文吏,十之八九是學士們的耳目或者親信。

因為對於任何同是官身的人,即便在學士眼裡,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屬官,他也未必肯讓你表現的太突出,畢竟大家都是官,總是存在著或多或少的競爭關係。

而文吏不一樣,文吏表面上身份卑微,可正因為如此,官長們卻可以放心地任用,使喚起來,也無後顧之憂,他們做的事雖然繁瑣,卻又是極好的耳目,更是執行上官意志的主要物件。

陳凱之朝他一笑,客氣歸客氣,卻也不能客氣得太過份,朝他點頭,便告辭出去。

一路直行,這翰林院向北而開,大門有三重,第三重門曰:文昌門。

陳凱之一見到文昌二字,便覺得格外的親暱,進入了頭一進便是署堂,為七開間的廳堂,堂中理論上是有大學士、侍讀學士、侍講學士分座,可事實上,這裡只是一些小翰林坐班,學士們有自己的公房,往往極少出現在這裡。

往東有五間廳,曰:編檢廳,是校對詔書和公文的地方。而西邊五間廳,則是讀講廳,則專門為筳講備課之用。

再往裡,又是一重宅院,東西各為典簿廳和待招廳,再後,便是書庫,藏書用的,後堂裡還有敬一亭,過了亭便是後門了,這兒是文館,以及先師祠。

而實際上,大學士的公房在最裡,和先師祠比鄰而居,是一座頗為精緻的建築,被稱之為「西祠」。

陳凱之到了西祠之外,通報之後,書吏卻讓陳凱之等候。

過不一會兒,卻見從這西祠裡走出了一人來,陳凱之並不認得,不過瞧他模樣,想來在這翰林院裡的地位也是不低的。

此人揹著手,走到了陳凱之的面前,微微一笑道:「修撰陳凱之?」

陳凱之朝他作揖道:「下官有禮。」

這人便笑了笑:「新官上任,意氣風發,真是羨慕啊。」說著又笑了笑,才負手而去。

陳凱之這才進了西祠,便見大學士威嚴地高高跪坐於此,此時正伏案,提筆寫著什麼。

「下官陳凱之,見過大人。」

大學士這才抬首擱筆,道:「老夫一直在此候你,心裡想,今日你也該來點卯,見一見了老夫了,汝乃文狀元,又身兼校尉之職,小小年紀,真是不簡單啊。」

陳凱之絕不會認為自己頂頭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幾句客氣的話,便以為對方是器重自己。

雖此前還沒真正在這朝中混過,可陳凱之卻明白,學裡和官場上是全然不同的規則。

官場裡是人說話都超好聽,而學裡的人個個眼高於頂,能對你誇讚幾句,就算不是真心,那也絕不會摻太多假,而在這裡,卻只是規則罷了。

陳凱之謙虛地道:「哪裡的話,下官還有許多東西要向大人多多學習。」

大學士便一笑道:「你可知道,今日有三個新翰林來見了本官……可是你分明是狀元出身,卻是最謙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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