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能知道的,卻只是天下的弓弩至強者乃是韓弩,卻知道韓弩如何鍛造嗎?」
陳義興頓了一下,才又道:「可是……這裡有。」
陳凱之忙上前,接過了陳義興手裡的書,這部書,竟是關於韓弩的鍛造方法……
他忍不住一臉駭然地道:「天下承平之後,無數的典籍都焚燬了,要嘛是秦人焚書坑儒,要嘛就是大漢獨尊儒術,而我大陳,也有關於此的記錄,而這些書,別的地方都不允許私藏,唯獨是在此,卻有留存,是嗎?」
「是啊。」陳義興道:「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俯仰古今,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秘密,而這些秘密,早已藏了起來,它是不允許尋常人知道的,這樣做,是為了江山永固也好,是為了社稷傳諸萬世也罷,其實這都不要緊,於天下人而言,這也並不是什麼壞事,自然,老夫是宗室,總是不免會這樣說。」
陳凱之不禁莞爾一笑。
「可這世上的讀書人,總是不免會生出好奇之心,他們所讀的,都是別人教他們讀的書,正因為如此,這天人閣在許多人的心裡,才是揮之不去的一處寶藏,想要一探這古今天下的究竟,或許在這天人閣,未必能尋到答案,可是至少……卻能看到冰山一角,單憑這個,就足夠讓許多功成名就之人捨棄一切,都願餘生留在這裡度過了。」
陳凱之不禁唏噓:「學生似乎明白了。」
陳義興看著陳凱之,目光中帶著讚許,道:「你是最幸運的,我等入了天人閣,都立下了毒誓,永不得下山,而你,卻因為三入地榜,便可以隨時進出天人閣。」
陳凱之不禁動容地道:「我能將這些書帶出去?」
「不可以。」陳義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視線掃過一排排的書架,口裡道:「這其中的許多書,是決不允許出現在這個世上的。」
陳凱之不禁愣了一下,道:「不過是河圖志和天弩製造而已,就算帶出去,尋常人見了,怕也製造不了。」
陳義興搖頭道:「這些倒也不至過於駭人聽聞,你真的想知道這裡頭隱藏的秘密?」
陳凱之心裡已是起了極大的好奇心,這些……都不算秘密,那麼什麼才是秘密呢?
陳義興笑道:「反正你已入了天人閣了,這裡的藏書浩瀚如海,你想看什麼,誰也阻止不了你,那麼老夫就嚇一嚇你吧,不過就算給你看了,你也不敢胡說,出了天人閣,任何‘胡言亂語’,都可能惹來殺身之禍的。」
陳義興說著,邊走邊道:「走,去九樓,老夫的書齋在那裡。」
陳凱之隨著陳義興登樓,這裡幾乎沒有任何趣味,有的只是一排排的書架,各種錦帛、簡牘、紙張所書寫的書籍。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不由想,這數萬部書裡,不知藏著什麼,這個世界到底有何秘密呢?
若是都如河圖志還有制弩之術,這對於某些特定的人來說,豈不是一副巨大的寶庫嗎?
想到這些,陳凱之又暗暗的倒吸了一口涼氣,二人穩步而上,直到了九樓,方才到了陳義興的書齋。
這書齋可謂是非常簡樸,依舊還是琳琅滿目的書架,有幾個案牘,裡間是一個床榻,僅此而已。
陳義興轉身,在他的書架裡尋出了一部書來,道:「你看看,這是什麼書?」
陳凱之接過,只是第一眼,便不禁一愣,口裡驚道:「太祖實錄?」
陳義興笑了,道:「這世上有兩本太祖實錄,朝中有一部,這裡也有一部,只是內容,卻有些不同。比如……」他隨手翻開了一頁,道:「就在這裡,太祖高皇帝下旨,盡誅妖人,牽連三千五百四十二人,吳國公陳正道奉旨盡殺滿門。」
陳凱之不寒而慄:「盡殺三千餘多人的滿門,那麼什麼人是妖人?」
陳義興的面色卻比陳凱之冷靜得多,他徐徐道:「在大陳開國之前,不,甚至是更久遠的時候,有一群人,力大如牛,迅捷如豹,目似白狼,可夜間視物,這……就是妖人。」
陳凱之心頭猛地一跳,文昌圖……
所謂的妖人,理應就是類似於文昌圖中的功法了吧,難怪……
難怪這文昌圖如此奇妙,可是五百年之後,除了他機緣巧合下發現了這功法,竟似乎從未有過這種功法的痕跡一般。
這樣說來,應該是都被太祖高皇帝殺乾淨了。
臥槽,夠狠!
陳凱之這時候,真想見一見這位高皇帝了,今日的世界,幾乎半數是他所創造的,以至於五百年之後,這個天下依然留下了他無數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