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楊彪冷著臉道:「看來又是一個撞小人的事,只是你我在天人閣,還是鞭長莫及啊,只怕也管不了這些。」
陳義興眼眸微沉:「吾弟趙王,與我關係還算不錯,若是修書與他,或許可以使他想想辦法。」
「衍聖公府的事,趙王也未必能掩得住。」
「試一試吧。」陳義興笑了笑道:「總比坐困愁城為好,陳凱之……終究與吾有一段淵源,吾實是不忍心看他摔得太狠。」
說罷,他便長身而起,告辭而去。
……
曲阜。
衍聖公的居所,是在孔廟的後庭,這裡的修飾,比前殿更顯精緻。
而在這臥房裡,衍聖公此刻已經全身燥熱,他早已脫去了儒衫,也摘去了綸巾,全無平時那般的莊重肅穆,只穿著一件輕薄的裡衣,luo露出來的肌膚,俱都通紅一片。
他渾身都喘著粗氣,拼命地撕扯了身上最後一件裡衣的衣襟,快步的在居所裡來回的疾走。
這種又燥又稍稍帶著些許眩暈的感覺,彷彿使他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涼水,涼水……」他疾呼一聲。
在這居所四周,早有幾個女婢端著銅盆,盆裡乃是冰窖裡取出來的冰水,女婢忙上前,衍聖公快步將手伸進冰水裡,然後整個人像洩氣的皮球一般,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眼眸半闔,可仍猶如熱在其中一般,他從盆裡澆了一些冰水灑在自己的身上,也不管這溼漉漉的裡衣,接著他才又道:「藥。」
有女婢端了盤子上前,裡頭則是早已預備好的藥物。
衍聖公正待要服食,這種渾身燥熱的感覺,讓他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今日他連服了兩次,是因為他感覺自己已經接近到某種境界了。
甚至……就在方才,他感覺到自己的祖先之靈就在眼前,似乎觸手可及,自己的先祖,是何其的偉大啊,他恨不得立即拜在先祖的腳下,泣告著自己不曾辱沒祖宗,如何殫精竭慮的守著家業。
可這感覺,只是稍閃即逝,這令他大感遺憾,所以脾氣開始變得異常的暴躁起來。
「文正公求見。」
就在此時,一個童子快步至門前,一看到渾身溼漉漉的衍聖公,頓時停住腳,垂著頭,低聲道。
「嗯?」衍聖公顯出很不耐煩的樣子:「有什麼事,讓他明日說。」
童子卻道:「文正公說……有要事。」
衍聖公手裡還拿著藥,正待要服下,聽了這話,卻是停了手,他皺著眉,顯得怫然不悅:「每一次都說有要緊的事,升座吧,預備涼水,吾要沐浴。」
其實這時候,天氣還不算炎熱,可這樣的天氣,衍聖公卻非要用冰涼的水來沐浴不可。
待沐浴更衣之後,除了他面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紅潤,倒也恢復了平時莊嚴的樣子。
儒衫綸巾,舉著方步,徐徐至了杏林,而此時,他才意識到,不只是文正公,便連文忠公也已到了。
衍聖公跪繃著臉坐下,二人朝他行禮,他只是頷首:「不必多禮,怎麼,發生了什麼事?」
「洛陽送來了一部書。」文正公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繼續道:「乃是陳子的話本。」
「話本?」衍聖公頓生輕蔑的樣子,這種不自覺流露出來的輕蔑,足以說明他此刻的心態。
「既是話本,也算要事?」
「問題就在這裡……」文正公小心翼翼地看了衍聖公一眼,才又道:「此書有大問題,這才冒昧請公裁處。」
衍聖公恢復了冷靜,便道:「你……但言無妨。」
文正公小心翼翼地將書遞給了衍聖公,隨即道:「裡頭一些著重之處,下學已經標註了,公一看便知。」
衍聖公點點頭,便垂頭看去。
…………
繼續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