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白馬寺觀禮(5更求月票)

小沙彌笑吟吟道:「陳施主,鄧施主,且去清涼臺小坐。」

陳凱之朝他頷首,一路欣賞沿途的風光,偶爾,也有和尚或者沙彌經過,個個紅光滿面,頗有寶相。

待到了這清涼臺,陳凱之方才發現,這兒竟已有了不少人。

能接到佛帖的人,想來都是這洛陽的大富大貴之人。

沙彌通報之後,便見一禪師慈眉善目地站起來,朝陳凱之行了個禮,其餘許多人,也隨之朝陳凱之看來。

此時,這禪師道:「貧僧法海,陳施主聞名學宮,貧僧還怕陳施主不肯來,今日屈尊至此,萬幸,萬幸。」

陳凱之便忙作揖回禮道:「學生一介書生,承蒙看重,慚愧。」

接著,便接引著陳凱之至清涼臺坐下。

這清涼臺正在一處山崖上,藉著地勢,修築了亭子,佔地不小,坐在這裡,宛如整個人懸在空中,在這裡欣賞這最後的春雨,倒也有趣。

這裡的貴人們,似乎對陳凱之都很好奇的樣子,都在悄悄地打量著陳凱之。

見陳凱之這樣的年紀,心裡更是震撼,這禪師倒是給陳凱之作了介紹,當然,因為人不少,所以只介紹了幾個重要的人。

這時,這法海禪師道:「陳施主,這位是西涼國國使錢盛施主。」

陳凱之朝那‘外賓’頷首點頭,對方也笑著回敬。

陳凱之心裡想,西涼國在經史之中,疆域主要在關西一帶,據說受佛教的影響極深,他們的天子,都是自稱自己是帶髮修行的僧侶,如今白馬寺邀他們來參與這盛會,就不奇怪了。

其他幾個,有一個最引人注目,竟是當朝的戶部巡官,巡官的職責不小,主要是督查部裡各個清吏司,地位只在侍郎之下。

至於其他一些人,真正官面的人不多,可是勳貴卻不少,還有一些世家大族的人,陳凱之心裡想,大陳只尊儒,雖然佛教此時在民間影響甚深,可在上層想來影響卻不大,否則來的人,怎只這些?

法海禪師已經坐下,笑道:「這位陳施主,一篇文章,震驚天下,今日來此,與我佛有緣,陳施主,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此時有小沙彌斟茶來,陳凱之也算是見過世面,只一聞茶香,便知道這茶葉非凡,捂在手裡,輕抿一口,一股茶香瞬間襲遍口舌,舌尖先是微苦,可回甘之後,便感覺到一股香甜,整個人精神一震。

一邊喝著好茶,一面自這清涼臺看著遠處的山巒起伏,這本是給人帶來不便的yin雨,頓時變成了一種境界,陳凱之沉浸其中,倒不願理其他香客了。

耳邊只聽一香客和法海禪師低聲交談,大抵是近來流民甚多,佃租暴漲的事,法海禪師顯得興致勃勃,眉宇之間,帶著喜色,對那香客說著白馬寺有良田四萬畝云云。

陳凱之覺得乏味,便不理會。

似乎這時法海禪師想到什麼,對那戶部的巡官道:「李施主,據說朝中現在在討論增賦之事嗎?」

李巡官別有深意的看了陳凱之一眼,道:「只是討論罷了,現在沸沸揚揚,說來說去,都只是天人榜放出來的那篇賦稅論,引發的爭論。」

法海禪師顯得很擔憂的樣子,壓低了聲音,故意不想讓陳凱之聽見,哪裡知道陳凱之耳目是極靈敏的,便聽法海禪師道:「白馬寺是寺廟,不需繳稅的,可貧僧聽說,有人想在寺廟的賦稅上做文章,這樣下去,寺裡只怕難以為繼了。李施主是錢糧官,想來也知道寺裡的難處,一旦要寺裡討錢糧,白馬寺三百僧侶,可如何是好啊。我佛慈悲,朝廷該對佛門留有善念才是。」

李巡官點點頭:「你們的難處,本官自會具實奏報。」

法海禪師似乎放心了一些,聲音才放大了:「陳施主,你的賦稅論,貧僧倒是讀過,實是字字珠璣,不愧為天人榜頒出的大作,不過,有一處,貧僧卻覺得商榷。」

陳凱之本是聽到他和李巡官的低聲交談,不怎麼感興趣,現在不料法海竟和自己討論文章,於是朝他微笑點頭:「還請禪師賜教。」

現在陳凱之的賦稅論正在勁頭上,在座之人俱都看過,所以也都來了興趣,朝這裡看來。

法海嘆了口氣道:「減賦稅,也未必就不好,許多事,其實不可一概而論,我佛慈悲,有好生之德,那些尋常小民,何等貧苦,一旦有髒官汙吏,借這文章的道理來盤剝百姓,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自然,文章的立意,是極好的,貧僧只怕有人亂作文章罷了。」

原以為,陳凱之勢必會進行解釋的,誰知陳凱之卻只是點頭道:「禪師教誨的是。」

法海見他沒有反駁,便笑了笑道:「一些淺見而已,貧僧是佛門子弟,心裡只曉得慈悲,卻不知其他道理。好了,時候不早了,諸位施主,我們去吃齋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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