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聖人的賞賜(2更求月票)

次日一大清早,陳凱之便習慣性的早起,穿戴整齊後,才一開門,竟見鄧健已一身官服的在門外,似乎是打算要去翰林院裡點卯的樣子。

不過,這個時候倒還早,陳凱之還想跟師兄說點什麼,不可思議的一幕竟發生了。

竟見師兄突的趴在了廊下,只是瞥了一眼陳凱之,便提筆對著一張紙寫著些什麼。

陳凱之不由道:「師兄在做什麼?」

「筆記!」鄧健頭也不抬地繼續寫著,顯得很認真。

他突然開始很在乎自己身前身後之名了,似乎覺得自己極有可能會成為大人物,自己所記載的東西,極有可能傳世,光耀千古。

他匆匆地記下:「吾卯時一刻起,師弟卯時三刻,君子早起以自強,莫如師弟貪睡不起,戒之、慎之。」接著,將墨一甩,又將這草稿匆匆的折起,才道:「糕點和蒸餅都給你收拾好了,快去讀書。」

陳凱之汗顏,他本以為師兄昨兒說要寫筆記,也就是新鮮為止,可看這樣子……

陳凱之覺得這師兄得魔怔了,這麼一個土鱉般的翰林編撰,似乎覺得一下子,就成了人物了。

陳凱之有些無語,好吧,懶得管他了,匆匆的吃了早點,便如常的揹著書箱趕去學宮了。

此時,天罡拂曉,陳凱之一到學宮的儀門,便感覺到無數灼熱的眼睛看著自己,許多學兄學弟,都不約而同地朝自己行注目禮,卻又顯得有些不敢過份靠近。

甚至是門前的守衛,見了陳凱之,亦是眼裡放光,笑嘻嘻地道:「陳解元,來上學了啊。」

「啊……」陳凱之有些難以適應,忙朝他們一揖:「是。」

守衛頓時紅光滿面的樣子,似乎覺得陳凱之和他們招呼,是足以吹噓幾天的事。

心情複雜地到了文昌院,陳凱之放下了書箱,不待同窗們湧上來,卻見劉夢遠先生已是到了。

此時,劉夢遠板著臉,咳嗽一聲,躍躍欲試的同窗們頓時色變,一個個便如鵪鶉一般,不再敢造次了。

劉夢遠瞥了陳凱之一眼,便淡淡道:「凱之,你來,掌宮大人尋你,隨老夫去拜見吧。」

陳凱之只點點頭,便隨劉夢遠出了文昌院,快步至明倫堂,而在這裡,許多博士已經濟濟一堂。

掌宮楊業此時正焦灼地等待。

突然有人入了天人榜,這是何其大的事,宮中的邸報已經出來,那篇文章,也隨著邸報開始傳遍各個州縣,而學宮這裡,有學宮的職責,身為掌宮,必須得有所表示。

博士們則在下頭竊竊私語,雖已經過了一天,可至今,博士們依舊還沒有回過神來。

因為歷來入榜之人,最年輕的,是三百年前的那位才子,不過此人入榜時,也已有三十多歲,可即便如此,依舊被人大書特書,關於這位才子的各種風流軼事,更是流傳至今。

現在這位入榜的陳凱之,竟只是個少年啊。

陳凱之徐步進去明倫堂,頓時又被無數灼熱的目光聚焦。

陳凱之心裡苦笑,人怕出名豬怕壯,難怪上一世的某位‘哲人’,總是說悶聲發財才是最好的。

他面上平靜,快到堂中的時候,卻是故意加急了幾步,如此,方才顯出自己的恭敬。

越是此時,陳凱之覺得越需謹慎,才子驕傲了,這叫狂士,狂士這玩意,別看後世之人覺得牛逼,可實際上就是老油條,沒幾個有好前途的。

陳凱之站定後,便朗聲道:「學生陳凱之,見過楊大人,見過諸位先生。」

一個很漂亮的揖禮,無可挑剔。

呼……

楊業暗暗鬆了口氣,他放下心了,當初陳凱之剛入學宮時,曾鬧過不愉快的事,方才他還有些擔心,怕這陳凱之會趁此機會,想要借題發揮。

此時,楊業捋須笑道:「不必多禮,凱之,你入了人榜,文章傳世,可喜可賀,這於我大陳文壇,更是增光添色的盛事,學中上下,無一不是歡欣鼓舞啊。」

陳凱之抿嘴一笑道:「學生慚愧,僥倖得名,讓大人和諸位先生見笑,此篇文章,只是學生一時感慨,或許別出心裁,可論起功底,學生較之學中同窗,還是多有不如的。」

謙虛。

這是時文嘛,只說這是自己靈機一動的作品,而真正的學問,卻得靠紮實的功底,是沒有捷徑走的,可是陳凱之說自己連自己的同窗都不如,這便是將自己的姿態放到最低了,陳凱之素知人心,現在自己風頭正勁,不知多少人不服氣呢,正好趁此態度,表一個態,如此一來,那些不服氣的人心裡舒坦了,未來,也給陳凱之多了一些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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