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叉著手,不可一世的樣子,陳凱之倒是記得此人,他叫楊逍,身後的武生似乎很佩服他,都跟著他身後笑起來。
反觀文昌院的讀書人,聽了這楊彪的話,一個個的神色變得不好看起來。
楊逍眼睛一掃,似乎看到了人群中的吳彥,突的一笑:「吳彥,你這武人世家,如今卻跟著一群酸書生廝混,來來來,我來看看你還拉得開弓嗎?」
陳凱之方才意識到,吳彥理應和楊逍這些人是認得的,所謂窮文富武,這些武生多是將門子弟,平時粗野慣了,尋常人多半也不會習武。
吳彥將臉別到一邊去,假作沒有聽見。
楊逍便抱著手,眼眸裡崩出一絲不善,他笑道:「怎麼,當初可是一起長大的,你的父親還在家父的賬下做事,現在竟不認得了?很好,現在開始武課了,你……我喊得便是你吳彥,你射箭給我看看。」
眾人都不禁為吳彥擔心起來,此時先生不在,這些武生又打著先生的名義,是想躲也躲不成了。
吳彥只好道:「我去取弓。」
那楊彪濃眉一挑道:「不要耽誤時間,就用我的。」
楊逍的身上正揹著一副弓,不過顯然是一張硬弓,牛筋如繃直得如琴絃一般,有小指粗,一看便是不凡。
吳彥的臉色變了,這竟是一石弓。
雖然在文藝作品裡,總有所謂三十石弓,五十石的大弓,可實際上,這都是虛的,在這個時代,對於弓的衡量標準是將一把弓固定在牆上,然後往弓弦上掛重物,等弓完全被拉開時,弓弦所懸掛的重物的重量,就是這把弓的弓力。
而一石,將近百斤。
沒有百斤的力道,是無法拉開這張弓的,這在大陳朝,已經算是強弓了,只有真正職業的軍人才用。
上次陳凱之等人用的弓,不過是三鬥罷了,相差甚遠。
吳彥猶豫了一下,竟不好上前。
反而身後的同窗們鼓譟起來,紛紛為吳彥抱不平:「吳學兄乃是文院的讀書人,為何要用一石弓?」
「先生若在,絕不會這也有的苛刻。」
楊逍臉上表情一冷,聲若洪鐘地厲聲叱道:「先生託我來督促你們的功課,現在這武課上,自是我說了算。」他取了弓,丟向吳彥:「射靶。」
這弓有數斤重,在半空劃過一個弧線,朝吳彥砸來,吳彥嚇得忙要伸手去接,等著弓即將到手,他似有些畏懼了,竟又突的縮了手,那弓便狠狠地砸在他的腳下。
這狼狽的樣子,頓時惹來了武生們的大笑。
吳彥只得屈辱地撿起弓,有人給他提了一壺箭,他到了靶前,猶豫了很久,一群武生則是抱手在旁催促:「還愣著做什麼?快射。」
吳彥擰著眉頭遲疑了半天,最後也只得取了箭,接著努力要拉起弓來。
可是這弓弦實在繃得太緊了,他使了吃奶的氣力,這弓竟只拉了個半月,便死活不動了。
那些武生們又轟然大笑起來。
那楊逍雙眉微挑,笑嘻嘻地道:「吳兄,你好歹也是將門之後,聽說你的先祖有飛騎之名,怎麼,到了你,竟是連弓都拉不開?」
吳彥惱了,顯然是不堪受辱,便更加努起氣力來,齜牙咧嘴地努力將弓又拉了半寸,可在這時,卻依舊沒有將弓徹底拉開。
文昌院的書生們看得惱火,有人厲聲道:「我們是讀書……」
「你們是讀書人?」楊逍眼眸一厲,厲聲打斷了這書生的話。
這書生呆了一下,嚅囁著,顯然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楊逍一臉嘲諷地看著他們,冷笑著道:「你們是讀書人,還不是要來上武課?既然來了,我拉得的弓,你們就拉不開?」
這個時候,陳凱之呆在人群之中,並不起眼,他沒心思聽這些鬥嘴,只是看著吳彥,卻見吳彥這時已是冷汗淋淋,想要倔強的將弓拉滿,可使出了渾身的氣力,依舊張不開。他咬著牙,附近一個武生朝他笑嘻嘻地道:「若是拉不開,便從我褲襠鑽過去,我幫你拉。」
陳凱之眉頭微皺。
其實他也不太瞧得起這些讀書人,讀書固然要緊,可是強身也很重要。只是吳彥平時待自己不錯,更何況那武生確實是過分了。
陳凱之便徐徐走出來,他面上很冷靜,彷彿沒什麼事發生一般,等走出了人群,方才道:「不如,讓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