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冠絕天下(2更求月票)

陳凱之朝他行了個禮:「是學生愚鈍。」

「已經學是很快了。」這一句,倒不是劉夢遠的違心之言,而是大實話。

同樣的內容,若是給別人講解,莫說幾個時辰,便是幾日,怕也未必能完全瞭解。

劉夢遠道:「去吧,明日繼續。」

「是。」

陳凱之收拾了筆墨,又朝他一揖,方才告辭而去。

出了學宮,卻見外頭有人提著燈籠,在這夜色下等候。

即便不是冬日,可在這清爽的春分,這洛陽的夜晚依舊有些冷。

只見那提著燈籠之人,在這烏黑的天穹下,來回渡步,口裡呵著白氣,還忍不住地跺著腳。

一見陳凱之出來,那燈籠便提起,朝陳凱之方向努力照來。

陳凱之便見到了鄧健師兄的臉,紅撲撲的,似乎是被冷風吹僵了。

鄧健見是陳凱之出來,先是鬆了口氣,而後不由道:「嚇死師兄了,見你總不回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跑來打聽,才知道你還沒下學,我想著既然來了,那麼索性就在這裡等等你,哎,你犯了什麼事,竟讓先生留堂至今?算了,先回去再說,回去再好好教訓你。」

陳凱之道:「師兄,你聽我解釋。」

解釋似乎是多餘的,其實陳凱之也不想解釋,這一次不想解釋的理由倒是簡單,因為沒有解釋的必要。

而此時,在天人閣裡。

在這沉悶的巨大高塔閣樓之中,宛如隱士一般的靖王殿下正架著梯子,尋找著一本秦漢時期的書冊,不,簡單來說,是簡牘,他在堆滿了灰塵的書架裡,翻閱著一卷卷的竹簡,顯得頗為狼狽。

鐺鐺鐺……

天人閣裡的鐘聲響起,陳義興方才恍然。

這鐘聲,是送書的訊號。

天人閣的藏書,絕不是想藏就藏的,裡頭的每一本書,都是千挑萬選而來,所謂天人閣,其實隱含的便是天地人,每一部書,都要加以區分,進行珍藏,而在這天人閣裡,則有數十個老學士在此隱居,對新送來的書進行品鑑,而後再逐一進行收藏。

其實這天人閣許多年,送來的書多是寥寥,一方面是新近的書,實在沒有送入的價值,即便是一篇好文章,可能在地方上能得到一時的讚歎,可在這學宮,也未必能入這些先生們的法眼。

他們都是博學多才,學富五車之人,眼光實在太挑剔了。

挑剔到連學宮裡的博士們,都懶得推薦的地步。

這許多年來,許多博士將書推入天人閣,可結果,卻是直接擋了回去,這使得不少博士顏面盡失,想想看,你覺得極好的東西,天人閣卻將其視為糞土,這豈不證明了自己的眼光不成嗎?

因此,越到後來,前來送書的,卻是越發的稀少了,可謂是鳳毛麟角。

今日這破天荒的鐘聲,倒是讓陳義興來了興趣,他下了梯子,整了整衣冠,隨即便抵達了天人閣中的群賢廳。

而在這裡,天人閣諸學士早已盤膝而坐。

能入天人閣的,無一不是大名鼎鼎的學士,其中有桃李滿天下,開宗立派,冠絕天下的大儒。

亦有曾為宰輔,一言而定天下,此後卻致仕告老,斬斷紅塵,自此進入天人閣清修的前宰相。

陳義興雖是當今靖王,連太后和趙王這樣的人都要敬上三分,可在這些天人閣的大儒面前,資歷卻並不高,因為在這裡,是沒有所謂爵位和官位之別的。

陳義興徐徐走進群賢廳,接著朝諸老行禮,眾人亦紛紛回身,長揖還禮,接著,眾人默然地細碎著腳步,各自回坐。

在這裡,一切都尊崇著上古時的禮儀,每一個人都是一絲不苟,大家各自落座,坐在首位上鬚髮皆白的老者便微微一笑道:「好久不曾有文章送來了,難得。」

此人說話的時候,所有人大氣不敢出,便連陳義興,亦是留心在聽。

若說陳義興的身份尊貴,可在這老者面前,就顯然不算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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