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在這裡,因為太祖高皇帝的鐵律,卻依舊還保持著數百年前的生活習慣。
陳凱之心裡不禁想,這個太祖高皇帝,倒是真的不簡單,心裡雖這樣想,心思很快就放在了手裡的桂花糕上頭。
狼吞虎嚥地吃了,肚子卻是還沒有任何的飽感,這一塊桂花糕不吃還好,吃過之後,反而愈發的餓了。
他便乾坐在這裡,不好再索要了。
倒是隔壁座位的幾人擠眉弄眼,顯是方才也聽到了陳凱之和鄭彥的對談,再看陳凱之低頭要讀書的樣子,心裡邊瞭然了。
有人推了一個蒸餅來,道:「陳學弟,我這兒多了一塊蒸餅,你吃。」
陳凱之抬眸,卻見是前座的一個舉人,年紀三旬,陳凱之對他有點印象,是個不苟言笑之人。
陳凱之忙道謝,也不跟餓著的肚子做對抗了,便撿起吃起來。
其他人也不客氣,紛紛解囊,這個道:「這是我娘子做的烙餅,你吃了罷。」
「這是……」
咦,自己竟有這樣的好人緣?
這是將自己當做吃貨啊。
陳凱之哭笑不得,這時肚中實在是餓,又不得不一一道謝。
而接下來,倒像是表演的時間,因為這堆積如山的糕點,陳凱之一個個吃了,一開始,大家還以為自己是熱情過份,這位陳學弟,肯定吃了幾塊便飽了。
誰料七八塊下去,陳凱之很尷尬地繼續吃,連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飯量很大,一方面是年輕,另一方面或許是學習《文昌圖》的緣故。
這案上小山一般的食物,竟是被他一掃而空,眾人皆是咋舌。
那鄭彥哭笑不得地道:「陳學弟,令尊要養你,肯定很辛苦吧。」
陳凱之吁了口氣,打了個飽嗝,總算是飽了:「家父已經過世了。」
鄭彥面色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的樣子,回過神來,一臉歉意地說道:「哎,實在抱歉得很。」
「這沒什麼。」陳凱之搖搖頭。
有了這蹭飯之恩,陳凱之很快便和學裡的人打成了一片,其實鄭彥這些人,是驚訝於陳凱之昨日令周教導吃癟的事,可漸漸發現陳凱之這個人頗好相處,也就漸漸願意和陳凱之打交道了。
陳凱之本就是個善於融入群體的人,何況和同窗之間,也沒有太大的利益衝突,掐頭去尾地說了一些昨日發生的事,卻絕不說這一切都是自己的算計,眾人聽得過癮,都笑那周壁運氣太壞。
等到鐘聲響起,鄭彥道:「午課要開始了。」
接著,眾人紛紛動身出了文昌院,個個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卻是浩浩蕩蕩地往弘武院去。
這弘武院佔地比文昌院還大一些,一旦進入,便可感受到它的雄偉,其中最大的便是校場。
一群武舉人,正騎著馬,在這校場中奔騰,一個個雄姿英發,在陽光下的照耀下,他們恣意、瀟灑。遠遠地看到文昌院的‘書呆子’們來了,便呼嘯著勒馬而來,一起發出大笑。
為首的人,一身勁裝,顯得英武不凡,他騎術精湛,如惡作劇一般,直接衝到了文昌院讀書人面前的半丈之地。
那走在前的舉人,還以為這馬要直接撞來,驚得發出了尖叫,結果此人卻是硬生生地將馬勒住,隨即,身後的武舉人又一齊發出大笑起來,這笑,顯然是帶著嘲諷的。
呃……這下尷尬了。
陳凱之看著那走在前頭不爭氣的同窗,不禁汗顏,對方怎麼敢撞你呢,你怕什麼?簡直是膽小如鼠,又沒腦子呀。
哎……
後隊的同窗,都朝那武舉人怒目而視。
欺人太甚了,每次都這樣戲弄他們。
那為首的武舉人大笑過後,便下了馬,眉色飛舞地看著驚住的文舉人,陰陽怪氣地道:「這不是張昌嗎?張舉人,得罪,得罪,沒有嚇著你吧。」
「你……你……」張昌氣得發抖,卻是無可奈何,不敢招惹他啊,顯然是怕又被對方捉弄。
這時,卻有一人飛馬而來,厲聲道:「楊逍,不得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