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快刀斬亂麻(4更求月票)

周壁忙道:「大人,是這陳凱之頂撞下官,下官不得不執行學規,此人巧舌如簧,請大人做主。」

陳凱之笑了笑道:「學生只是堅持己見,何來的頂撞大人?難道教導大人無論如何冤枉學生,即便是非不分,學生也要甘願承認嗎?若是如此,那麼這哪裡是讀書的學宮,分明是軍營,莫非還要令行禁止不成?」

周壁冷笑道:「你寫出這些荒唐和犯忌諱的文章,還敢口出狂言?」

「什麼文章?」楊業不禁眉頭一挑。

看來問題的關鍵,就在這文章上頭了,周壁一口咬定陳凱之的文章犯忌諱,若是果真如此,這陳凱之也就沒有什麼說辭了。

楊業已經不耐煩了,其實他不在乎誰更有道理,他想要的,就是迅速地解決掉這件事,平息眼下的亂局。

周壁心裡篤定了,他其實也知道陳凱之的文章不算犯忌諱,可現在到了這個地步,對於楊大人來說,就算這文章沒錯,也得要挑出錯來的。

只要有錯,陳凱之便是萬死莫恕之罪,數罪併罰,有他好受的。

周壁不敢怠慢,連忙將案頭上的一篇文章呈交上去。

「大人請看,下官見了這等狗屁不通,犯了忌諱的文章,既身負教導之職,如何不要狠狠嚴懲這狂生?誰料這狂生,絲毫沒有悔意,竟還敢動手,大人,學宮數十年來,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懇請大人,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楊業接過了文章,只略略地掃視了一眼,他所考慮的,自然不是是非對錯,面上一冷,便道:「陳凱之,這文章,你如何解釋?」

這番話,實在太有語言藝術了。

陳凱之不得不佩服起這位楊掌宮,他只問自己如何解釋,擺出一副這文章確實有問題的樣子,卻又不將這文章的問題指出來,留有餘地。

顯然,楊掌宮的性子,是個極度穩健之人。

周壁則在一旁冷笑,在他看來,而今算是大局已定了。

無論這文章如何,罪肯定是要治的,因為無論文章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可楊大人說有錯,他陳凱之就算有一千張嘴,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時聽楊業輕描淡寫地又看了周壁一眼:「周教導,舉人入學之後,胡亂寫一些禁忌文章,頂撞學官,毆打差役,當如何處置啊。」

周壁正色道:「大人,這其中哪一條都堪稱是惡劣,罪無可恕,若是三罪並罰,理應革除學籍,交京兆府定奪。」

此言一齣,便算是定性了,楊業點了點頭,似有認同的意思。

這一次,顯然他是想殺雞給猴看,免得這學宮裡再有什麼么蛾子,至於其他各院的掌院,也都微微點頭,反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倒是不需表什麼態。

外頭的讀書人們,有人聽得清晰,頓時打了個寒顫,革了功名,這就什麼都完了,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是多不容易的事。

而更可怕的卻是,革了功名之後,若是再交給京兆府,這就成了罪囚,只怕京兆府那裡,最輕也要判一個流放,多少人流沛千里之外,甚至中途暴斃而亡。

楊業目光已如冷鋒一般落在陳凱之的身上,而就算到了此時,陳凱之的臉色依舊沒有顯露出一點的畏懼之色。

這是最令楊業所震撼的。

這個傢伙,居然表現得很輕鬆。

彷彿一切,他都已經掌握了一樣。

難道他一丁點都不害怕,莫非……他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

而此時,陳凱之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就像是孩子一般,露出很純真的笑容。

可是這深邃的眼眸背後,又像是一個飢渴難耐的野狼,此刻看到了自己的獵物,一步步步入自己的陷阱,現在……

陳凱之深吸一口氣,是時候告訴他們,什麼叫做有文化的liumang了。

陳凱之文質彬彬的,他渾身所散發的,是一股寧靜的力量,然後,他很恭敬地朝楊業行了個禮:「可是大人明鑑,這並非是學生的文章啊。」

看著楊業擰著深眉,陳凱之不緊不慢地道:「學生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這是學生的文章。」

不是他的文章?

楊業一呆,然後冷冷地看向周壁。

周壁也有點發懵了,他看著陳凱之面上的笑意,頓感有一種被人算計的感覺,背脊不由直髮涼。

真是活見鬼了。

這是怎麼回事?

楊業厲聲道:「那麼,這是何人的文章?」

陳凱之慢吞吞地道:「學生才疏學淺,既來學宮,自是來學習的,怎敢輕易下筆撰文?就如這篇文章吧,抄錄的乃是文昌院劉夢遠劉先生的大作,難道這篇文章……大人不曾讀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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