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有文化的流氓(2更求月票)

陳……凱……之……

顯然周壁對於陳凱之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他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這就是那個被王家鬧得不可開交,以至於各院見了他便躲的那個舉人?

陳凱之從容應對,淡淡說道:「學生現在並沒有入院讀書。」

周壁冷冷道:「為何不入院?」

這也是周壁官僚的一面,他假裝並不知道陳凱之沒有入院的事。

陳凱之的表現,卻是無可挑剔的,他很清楚,某些人耍無賴,無非就是哭鬧、撒潑,更有甚者,直接抬了棺材而已,可是讀書人要耍無賴,不但要站住腳,而且還不能有辱斯文,要做到無可挑剔。

陳凱之不緊不慢地道:「學生已修了書信至各院,至今還沒訊息,學生初來京師,想來各院還沒有回覆吧。」

「既如此,你回家等訊息便是。」周壁斷然道。

陳凱之搖搖頭,道:「學生來京師,是為了讀書,聖人門下,一日不可不學,敢問周教導,這話對嗎?」

周壁呆了一下:「在家中就不可讀書嗎?」

陳凱之又搖頭:「若是在家中就可以學習,那為何太祖高皇帝要建這學宮,立下祖訓,令天下的舉人都要入學讀書呢?若是家中可以學習,學生現在理當是在金陵,而不該跋山涉水跨越千重山、萬道水,而來到這裡了。」

周壁的臉色頓然變得烏青起來,他很惱火,可他擺出了嚴厲的架子,卻有點鎮不住陳凱之了。

因為陳凱之始終帶著微笑,對自己也保持著足夠的恭敬,甚至連語氣,似乎也都是慢條斯理的,乃至於陳凱之說的話,更是條理清晰,甚至連太祖高皇帝的祖訓都搬了出來,你能說他什麼?

周壁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便悄悄打量了陳凱之一眼,見陳凱之一副泰山崩於前也不改色的神態,他不禁皺了皺眉,旋即正色道:「那麼,你現在在這文廟做什麼?」

陳凱之抬眸,他知道,這個時候,也該表現出自己錚錚傲骨的一面了,否則一味的斯文,反而會讓對方認為對自己產生輕視之心。

陳凱之同樣正色道:「學生既然暫時無法進入書院,可在這金陵,卻還有一位學生的恩師,他就在這裡,學生既然入了學宮,只好在至聖先師面前讀書了。」

「你這是什麼話?」周壁厲聲打斷陳凱之:「世上可有你這般胡鬧的嗎?」

「周教導!」陳凱之同樣朗聲道:「學生哪裡胡鬧,還請指出,莫非學生在文廟裡抄文習字,也是觸犯了國法,觸犯了學規嗎?若是學生犯了國法學規,自然甘願受罰,可若是學生無罪,周教導這胡鬧二字,卻是何意?」

周壁心裡滾起萬丈怒火,他嘴皮子抖了抖,狠狠地瞪著陳凱之。

可陳凱之依舊無畏地和他對視。

周壁眼眸眯起,心裡權衡起來,繼續爭執下去,太不像樣子了,趕人嗎?

這裡是文廟,難道讓文吏過來和陳凱之撕扯?

至聖先師的眼皮子底下,這樣做太有辱斯文了。

何況,陳凱之說的一點都沒有錯,他沒有觸犯學規,這件事,從一開始,本就是學裡的博士們有些過份了。

即便知道事情的真相,周壁也要保住自己的顏面,因此便鐵青著臉。

「好,很好,我乃學中教導,你既在這裡寫文章,那麼老夫自該有資格檢查你的功課,老夫倒要看看,你在這裡寫什麼文章。」

這是無可奈何的辦法,周壁也想不到今兒竟是遇到了一個刺頭,若是這刺頭胡攪蠻纏倒也罷了,他自然絕不容情,可偏偏,對方几乎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地方。

既然這個人不能挑剔,那麼就挑剔他的文章,總不會有錯吧,這文章若是錯了,作為教導,打他幾下戒尺,總是可以的吧。

他冷著臉,直接走到了陳凱之鋪設筆墨的案前,他眯著眼,擺出一副定要挑出點刺來做文章的心思。

隨手拿起了一份文章,斜了陳凱之一眼,冷冷出聲道:「若是有什麼禁忌,別怪老夫無情。」

陳凱之臉色反而緩和了起來,朝周壁行了個禮:「還請周教導賜教。」

周壁低頭開始看起來,只這一看之下,卻是令周壁驚異了。

這文章的第一眼,頓時給他一種行雲流水的感覺,周壁畢竟也是科舉出身,看了之下,心裡竟有些隱隱想要讚歎,這等文章,真如浩然正氣一般,越看,竟越覺得有滋味。

只是他心理凜然,不禁在想,老夫這是要將這小子趕走的,否則任他在這裡,學宮的諸公們知道,只怕要不悅的,因此故意露出冷笑,一副很不屑的樣子,他一字一句的念下去,突然厲聲道:「陳凱之,你好大的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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