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帶冷笑,與包知府對視,目光陰冷,撣了撣身上的袍子,道:「還真是熱鬧啊,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有人串通起來,想要屈打成招呢?」
說著,他這才低頭看了一眼曾環,曾環此刻,已是昏死了過去,但是那一臉的鮮血淋漓,連鄭公公看了都忍不住心裡一凜,這陳凱之,倒是夠狠的。
包知府皺眉,這裡是知府衙門,你鄭公公一個太監的,跑來這兒做什麼?
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包知府肅容道:「鄭文,你來此,所為何事?」
鄭公公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口裡卻大叫道:「曾環是秀才,被人打成這個樣子,咱還能不來管一管嗎?」
包知府驚堂木狠拍,他是個不留私情之人,別人怕你這太監,可他卻不怕,他厲聲道:「曾環是秀才,是學官和本官的事,於你何干?來人……」
「在!」
鄭公公急了。
果然是狼狽為奸,果然……你們想整咱是不是?
他萬萬料不到,早已謀劃的事,如今會演化到這個地步。現在曾環正躺在這裡,還不知生死,這陳凱之歷來狡詐,又和包知府沆瀣一氣,自己決不能走,一旦走了,天知道會審出點什麼來。
鄭公公便厲聲道:「怎麼,陳凱之舞弊,莫非包知府想要包庇嗎?」
呼……
堂外聽審之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包知府眯著眼,嘴角輕輕一抽,滿是不屑地開口道:「舞弊?」
他眉頭一展,疑惑地看著鄭文。
「不知鄭公公聽誰說的?」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鄭公公惡狠狠地看了陳凱之一眼,心想著陳凱之舞弊的證據坐實了,才可一錘定音。
也即是說,此前做的準備,現在已經被陳凱之所打亂,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不得不提前發作了。
他扯著嗓子厲聲道:「曾環前些日子早就密報了咱,說得悉了府試舞弊之事,咱已多方查證,正要上奏朝廷,可是想不到,這陳凱之,竟將曾環打成這個樣子,嘿……包大人,莫非你和陳凱之勾結在一起了不成?」
堂外,所有人都驚呼起來。
果然,陳凱之果真說的沒錯啊,曾環確實是這個‘謠言’的主兇。當然,這到是不是謠言,卻是不知了。
只是鄭公公的出現,至少證明了一點,陳凱之不是無的放矢。
這案情,一下子從陳凱之與曾環的爭執,變成了府試的一場舞弊。
這舞弊是何其嚴重的事,一旦開始浮出檯面,就不知多少人要牽涉其中了。
即便是包虎,此刻也在心裡顫了顫。
他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厲聲道:「鄭公公,你口口聲聲說府試舞弊,倒是想要請教,府試如何舞弊?」
鄭公公怎麼會沒有準備呢?為了今日,他可已經做了許多的功夫。
他嘿嘿一笑,面帶獰色道:「想知道是嗎?那咱就給你看。」
他早就準備妥了,自這袖裡,直接掏出了一沓文牘,直接拍在了包知府的案頭上:「這上頭有府學裡的學官江景的檢舉,有當時幾個負責考場的文吏供詞,還有……還有王提學的府上,一個叫楊二的口供,他已聲稱,陳凱之曾在學正的帶領下,多次暗中拜會過提學大人。還有……這一份,是陳凱之考卷的抄本,陳凱之加試了一場,這是人所共知的事,認證物證都在這裡,除了曾環,還有一個生員,二人的檢舉也在此,請包大人好好地看看,睜大了眼睛看,這裡頭明明白白說陳凱之在府試之前,與他們吃酒,想是醉了,口裡放出豪言,說是府試定能得案首,這些難道還不夠?」
包知府深深地擰起了眉頭,他看著這一沓沓的文牘,可謂是詳盡無比,額上不自覺地滲出細細的冷汗,他固然是信任陳凱之的,可是這些……無論是不是捏造,可這鄭公公,顯然是早有預謀,單憑這些證據,就足以定罪了。
畢竟,陳凱之加考一場的事,本身就有嫌疑,若是無人過問倒也罷了,現在被有心人借來做文章,再加上這無數蒐羅來的證據,便成了鐵證如山。
包知府抬眸,看著鄭公公,沉聲道:「這都屬實嗎?」
「嘿……」鄭公公冷笑一聲,旋即勝券在握地說道:「若是不屬實,咱敢拿出來嗎?咱是宮裡的人,怎麼敢做這樣的蠢事?若是不信,大可以將相關人等統統請來,一問便知,咱難道還冤枉了陳凱之不成?不過,這個案子,只怕也不是包大人能問的,要問,那也該是張儉張侍郎來問,誰知道你包大人有沒有涉案呢?」
他陰陽怪氣地說完,不禁嘲弄地笑了起來,他看著包知府面上精彩的表情,心情真是愉快極了。
只是當眼眸偷偷瞥了眼淡定的陳凱之的時候,心中不禁訝異,你這賤蹄子死到臨頭了,竟還這麼自若?
哼。
不管怎麼樣,證據確鑿,陳凱之,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