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就該請個媒人來的!其實陳凱之也不怪恩師,只怪自己,當初是想著,既然荀小姐這兒再三邀請,索性把媒人錢也省了,哎,結果……窮是萬惡之源啊。
陳凱之咳嗽了幾下,終於還是站了起來,朝荀遊行了個禮,道:「世伯,學生……學生是來求親的。學生對令愛甚是傾慕,以至茶飯不思,所以……」
既然不能謙虛了,那就只好走厚顏無恥的路線了。
荀遊頓時張大了嘴,驚訝地看著陳凱之。
空氣凝滯了。
陳凱之有些無所適從。
老半天,荀遊才回過神來:「這個……這個……」
似乎他也很緊張,不過他似乎一直在打量陳凱之,陳凱之也不知他心裡在想什麼。
「那個……」陳凱之恨鐵不成鋼地瞥了一眼置身事外的恩師一眼,繼續硬著頭皮道:「世伯給個準話吧。」
「此事……我看著,從長計議為……」
荀遊的話說到一半,陳凱之的心已涼了半截,敢情殺千刀的荀小姐沒有給自己的父母通氣啊!
臥槽,全是你自作主張!
荀遊剛要說從長計議,只是這議字還未落下,就突然聽到有人厲聲道:「什麼從長計議,你這個混賬,糊塗了嗎?雅兒已許了張家了,還從長計議什麼?」
說話的人,聲音急迫,疾步走進了廳堂,卻是一個三旬的婦人,生得面容姣好,卻是拉著一張臉,怒目瞪著荀遊。
荀遊詫異著起身,明顯的沒了方才的氣度,壓低聲音道:「夫人……你怎麼來了。」
荀遊越是低聲下氣,荀夫人便愈發的加大了音量,叱道:「我若是來遲了,天知道你要答應別人什麼。」說罷旋身,這才看向陳凱之,微微一撇嘴,道:「你是陳凱之?」
荀遊忙在旁道:「是啊,這是陳賢侄,是今年的府試案首,他的文章,我是看過的,真是個不可多得的才子,噢,那一曲高山流水,也是他所作,夫人……」
「沒問你!」
三個字,便讓荀遊乖乖地到一旁玩泥巴去了,直接是大氣不敢出了。
陳凱之雖然給這狀況弄得有點措手不及,可心裡已在想,張如玉既是荀小姐的表哥,這麼說來,張家應當是荀夫人的親戚了,卻不知是近親還是遠親,不過這個時代,表親成婚是無礙的。
想通了這個關鍵,荀夫人的態度就可以理解了。
陳凱之不卑不亢,朝荀夫人行禮道:「學生見過夫人,區區正是陳凱之。」
「我從雅兒口裡聽說了你。」她定了定神,隨即又輕描淡寫的樣子:「從如玉那兒,也略略聽說了你的事。」
陳凱之的心猛地一沉,那張如玉既然提起過自己,怎麼會有什麼好話呢?張如玉是荀小姐的外甥,荀夫人是相信張如玉,還是相信自己?
這一次提親,怕是註定要失敗了。
陳凱之心裡失望,可他人情練達,面上卻沒有半分異色。
荀夫人眼睛一挑,下巴依舊保持著抬起的動作:「你說你傾慕雅兒,倒是頗有幾分眼光,可是據說你家世不好,是嗎?我來問你,你現在來提親,若是雅兒嫁了你,她在荀家自小養尊處優,享福享慣了的,你拿什麼養活她?」
荀遊覺得荀夫人的話過於直接了,忙是咳嗽。
「住口,你這老東西!」荀夫人猛地呵斥一聲。
荀遊懵了,咳也不咳了,居然忍氣吞聲,更加大氣不敢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