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我站在原地,看著遠處不足十米的人群,平淡地回道。
「我也沒有了!」
胡科低頭說了一句。
「你知道君兒為啥拿刀的時候,能幹拿槍的人嗎?」
我身體筆直地問道。
「……!」
胡科看著對面的人,沒吭聲。
「操你媽!他要敢下來。我躺下之前,一把鐵鍬,至少能砍死仨!!」
我面無表情地回道。
胡科還是沒說話!
兩分鐘以後,我突然拿起鐵鍬,身體往前一竄,並且突兀地喊道:「微衝拿來了麼?!」
「呼啦啦!」
土路上正在猶豫要不要衝下來的人,聽到這話,本能的掉頭就跑!
「刷,刷!」
於此同時,我和胡科調轉身體,甩開雙腿,宛若被狗攆了一般,速度直逼巔峰時期的劉翔,瞬間消失在了苞米地裡。
……
半個小時以後,我們筋疲力盡的坐在了一片果園裡。
一處土坡上,我劇烈喘息著,鬢角滑落的汗水與汙垢,噼裡啪啦的落在肩膀上。
「胡科!!我他媽怎麼跟你說的?!我告訴你一萬遍了,如果你幹不了張明礬,開完槍後,馬上就跑!你為啥不聽?」
我無比憤怒的低喝道。
「……我錯了!當時考慮的少了!」
胡科拿著空槍戳著地面,左手捂著肋骨。他並沒有任何辯解,更沒有說蔣經與核子不聽話的問題,只淡淡的承認自己失誤。
「你是幹什麼的?!!誰都能考慮的少了,你能嗎?!」
我心理憋了一股邪火,隨即皺眉再次罵道。
「哥……不怪科哥,是我和蔣經先衝過去的!」
核子躺在地上,語氣無力地回道。
「你他媽別說了!」
胡科掃了他一眼,煩躁的制止了一句。
「你他媽衝過去的?!你憑啥衝過去?!你長沒長大腦?!仙不讓你留下,你非得要留下!!留下以後你就他媽的這麼整啊?!你想讓我死,是嗎?」
我腦袋翁翁直響,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火冒三丈的就要解褲腰帶,過去抽他!
「……是啊,我想留下幫點忙……但總是幹不對……!」
核子費力的坐起,目光明亮,但口鼻卻嘩嘩淌血。
「你……你他媽咋的了?」
我一抬頭看向他,隨後眯著眼睛愣住。
「唰!」
我這一說完,其餘低著頭的眾人,也一轉身的看向了他!
「你他媽咋了?」
蔣經看見核子的臉,也是一愣,隨後伸出手,扒拉他捂著肚子的胳膊說道:「你把手拿起來,我看看!咋的了?」
「……沒……沒事兒!」
核子腦袋一聳噠,直接靠在了蔣經肩膀上。
「呼啦啦!」
我們幾個反應過來,邁步就撲了上去。
「啪!」
大盆伸出手,掰著核子捂著肚子的胳膊,但以他的力量,第一下竟然沒掰開,而是連續掰了三下,才把核子的胳膊拿開!
此刻,核子的身體已經有些僵了!!
他的手剛一被掰開,我們看到,一條足有手掌長的傷口,斜著掛在他肚皮上。由於傷口太長,小腹裡的結腸早都流了出來,並且就掛在腰帶上,而這個情況,可能核子自己都沒發現……「哥……我真是太想幹死張明礬了……整死一個,咱們就早走一天……其實,我心理真的好矛盾……說真的,這段時間我特別害怕……但即使再害怕,我也不能走……我的朋友都在這裡,離開你們,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兒……還有,曾經我背叛了你……但你卻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這事兒……讓我在蔣經他們面前,還能抬起腦袋做人……所以,從那一刻起,我就告訴自己,這輩子,我給你賣命,就不會後悔!哥,我跟科哥,匪哥,他們比不了,我比他們膽小,我也沒有他們沉穩……但你要相信,你交給我的哪件事兒,我真的都努力做好它……真的……!」
核子躺在蔣經肩膀上,閉著眼睛,聲音微弱的呢喃著,訴說著。
蔣經抱著核子的腦袋,嘴唇咬著他的頭髮,流出陣陣津液,扭過頭,渾身劇烈的抽搐了起來。
「……老蔣,別雞巴哭了……走這條道兒,也沒人逼咱們……沒死,就謝謝祖上積德;死了,也只是一個簡單的迴圈……我算幸運的……最後一眼,看見的是你們!」
核子口中流出線狀血水,聲音越來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