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胸口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殷紅的鮮血,順著肚皮滲了出來。
登船之前,我們遭到襲擊,李浩的六個跟班沒了三個,而我身重一槍流彈,打進了胸口的皮膚裡。
我們先是到了離孟蓋最近的寮國,隨後在這裡登船和向輝等人匯合,一起駛向遠方。
船艙裡潮溼無比,我的傷口感染流膿,由於沒有相關消毒器材,傷口得不到有效清理,所以,已經開始散發腐臭的味道。
腦中一片黑暗,我的身體隨著船板的浮動而上下搖晃著。
十幾個人擁擠在一個船艙裡,神情落寞,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家沒了,領袖沒了,親人或分離,或死在了戰亂中!
所有人都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迷茫和恐懼,他們躁動不安,甚至有人,躲在黑暗的船艙裡進行割腕自殺!
「俺的水,是不是讓你拿走了?」
門口處,一個看不清面容的青年,低頭衝著另外一人問道。
「我沒有,我沒拿!」
那人坐在船板上,低頭回道。
「我他媽就和你坐在一起!!不是你拿的,是誰拿的?!」
站著的人,怒吼著問道。
「我說了,我沒拿!!」
「你他媽撒謊!」
「去嫩孃的,我拿你姥姥!」
坐著那個青年猛然暴起,一拳直接砸了過去。
二人瞬間廝打在一起,並且目光在黑暗中透出一種莫名的癲狂。剛開始只是肢體上的衝突,但打到最後,已經拿著扳手和麻繩,想直接弄死對方!
「唰!」
坐在地上的向輝,猛然站了起來,一走一過時,掏出船艙內唯一一把手槍,到了二人身邊以後,面無表情的叫了一聲:「來,抬頭!」
二人沒聽到,繼續廝打在一起!
「嘭!」
向輝一腳踹在其中一人腦袋上。
「我操嫩娘!!」
那人回過神來,拿著扳手站起,在看清楚是向輝以後,還是舉手就要打!
「你要幹什麼?」
「你憑啥踹我???」那人拿著扳手問道。
「憑我有槍啊!憑我看你不順眼,就想幹死你!」向輝沒啥表情地回道。
這人喘著粗氣,撇著嘴,站在原地,情緒異常不穩定的看著向輝。
「我他媽告訴你們!浩哥臨死之前,給你們這些人安排上了船,不是讓你們在這兒低著個狗腦袋,裝自己如何悲傷,裝自己如何痛苦!!我操你媽,痛苦的人,全死在雨寨了!!!你們還有船坐,他們連棺材都沒有!十幾個人扔在一個坑裡,就算埋上了!你他媽現在能活著,是很多不願意走的人,讓出來的位置!你死了朋友,有氣沒地方撒!操你媽,浩哥是我老師!!他死了,我很不舒服,一直想殺人!咋地??讓我乾死你,解解氣唄??」
向輝戳著青年的胸口,擲地有聲的喝問道。
青年一聲不吭,手裡的板子在顫抖著。
「你梗梗個脖,裝他媽什麼不屈戰士??浩哥的老孃就坐在上面的船艙!!她死了兒子,但上船以後,一聲沒吭過,一滴眼淚沒掉過!至少,我沒見到過!你他媽告訴我為啥?」
向輝繼續問道。
船艙內鴉雀無聲。
「覺得活不下去的,覺得活著沒啥意思的!船甲板上的欄杆就一米多高,它肯定攔不住,你們這些想死的人!誰想跳下去,來找我,我隨時送你們上去!」
向輝同樣一滴眼淚都沒掉,把話說完以後,轉身回到剛才的位置上,繼續雙臂抱腿坐著。
「浩子……我不會死……也不能死……我得好好活著……我會活下去……!」
雅雀無聲的船艙裡,我完全無意識的呢喃,輕輕飄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