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
李浩後背再次靠上青松,手裡拎著帶血的鋼刀,胸口劇烈喘息著,雙眼四顧時,依然俾睨!
「殺!!!」
第三波衝上來足足二十人,他們沒拿防爆盾,手裡只有步槍上插著的軍刺!!
雙方碰面,直接刀槍上說話,二十幾人端著鋼槍,直接奔著李浩雙腿插來!!
「要活的,是嗎??!那你們可得死兩個人了!」
李浩舔著嘴唇,身體猛然往前一竄,左手一把抓住一人軍刺刀刃,隨後眼睛都沒眨,一刀就剁了下去!
「噗嗤!噗嗤!」
刀尖,刀刃破體的聲音接連響起!
李浩一人與二十幾械鬥,後背靠在青松上,身杆與樹幹一樣筆直,刀鋒橫挑之時,鮮血必然瀰漫!!
他雙腿被軍刺紮成了篩子,對方計程車兵,拿著刀尖在他的皮肉裡鑽動,就想控制住他的身體,讓其跪下!
「我讓你們扎!!!」
李浩一聲怒吼,左手的開山刀,橫著往下一掃!!
「嗷!」
接連數人發出慘叫,本能的拔出了李浩腿上的軍刺,胳膊泚泚冒血的端著鋼槍,後退數步!
「啪!」
李浩身體趔趄的往前一竄,右手抓住一人的脖領子,粗暴的一刀劈下,對方脖子當場幹開了一半!!
「噗咚!」
李浩鬆開手裡的屍體,光著膀子往前一竄,就想舉刀再剁!
「呼啦啦!」
對方剩餘的十幾人,膽寒的連退數步!!
「咕咚!」
李浩雙腿奇異的彎曲著,其實身體已經無法往前走動!但他身體再次往前一晃,對方計程車兵,接著後退數步,身體已經被逼到下山的臺階處!
「還要活得嗎??!啊?還要嗎?」
李浩右手擦了一把臉上的鮮血,後背再次靠上青松,抬頭問道。
「再上二十人!!」
潘團站在臺階下面,擺手說道。
「啪!」
營長伸手攔了一下,隨即問道:「潘團!!還拿命往上填啊??」
潘團背手喘息了一聲,隨後皺眉說道:「那就……殺吧!」
「聽我號令!!!所有士兵,槍上給我插上軍刺,衝上去!」
營長回頭喝道,但他只說槍上插上軍刺,並沒有下令開槍。
「殺!!!」
臺階下喊殺震天,數不清多少士兵,一股腦的衝了上來!
「佑我雨寨,萬事隆昌!願我李浩之死,再為向家爭三十年運道!!」
李浩靠著青松,仰天一聲悲愴的怒吼,震顫群山,蕩起最後絕唱!
「呼啦啦!」
士兵湧上,無數把軍刺扎來,直接穿透李浩的胸膛,將其身體釘在青松之上!!
「唰!」
李浩猛然揮動左臂,將捲刃的鋼刀插在地面上,抬頭四顧之時,雙眸明亮!
士兵後退。
李浩身體被數十把鋼槍插著,死死的釘在了青松樹幹上!
他到死之時,身體依舊筆直無比,宛若那青松一般,傲立千古!!
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他的旁邊,好像在為他托起雙腳!
……
去往孟蓋的車上。
「撕拉!」
我雙手顫抖的開啟信封,目光呆愣的看著信的內容。
「南南!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了!本來,我不想給你寫這封信,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你看著會難過,我寫的也不會那麼好受!動筆的之前,我哭了!我已經忘了,我有多久,沒流過眼淚了!!……我想起了我父親躺進棺材的那一刻,而我沒有在場!我想起了,蘇菲最後一刻,對我的訣別,而我無能為力!我想起了你的孩子,我還沒有見過!我想起了那個傻了吧唧的仙,經常跟我開的玩笑……過往種種,浮現眼前,我有不捨,和太多的懷念!
可是我,真的累了,真的倦了!從國內逃往緬甸,我每天都看著湄公河沿岸上,那此起彼伏的青山,並且在心裡告訴自己,那就是我的家,我會有回去的那天!
漫長的等待過後,我負債累累,雙手沾滿了鮮血,再次回到祖國的念想,好像就在痴人說夢!
我知道,我是個自由武裝的頭子,我永遠也回不去了。所以,我拿雨寨當我自己的家,我細心的經營這裡,我適應著這裡的環境……而今,槍炮聲即將響徹在我的新家!!響徹在我剛剛適應的土地上!
他們讓我跑??
南南,你告訴我,我該往哪兒跑??
我不想再跑了,也不想再走了,所以,就死在這兒吧,挺好……與青山一同埋葬。
與雨寨一同沉淪。
這裡都是熟悉的人,熟悉的事兒,我不會孤單……南南,真的別怪我,背棄了我們昨日的誓言,別怪我沒能和你們走到最後!
我累了,無法再拿著鋼刀,為你東征西戰!!
咱們兄弟十年,有太多的經歷,不必明說,有太多的感情,不必掛在嘴邊!
我知道,你會理解我……
算命的和尚說你,只有十年運道,但我李浩永遠不信!
因為咱們這群人,就他媽沒信過命!走到今天,我們靠的不是運道,而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江山!!
最後,我祝願,我的兄弟們,一切安好!
我在這裡,永遠等著你們回來!
呵呵,這話,我不能跟他們說了,那就你幫我說吧……再見,兄弟!
再見,我向家的江山!
李浩絕筆!」
「噠噠!」
淚水從我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的落在信紙上。
「操你媽……你走了……我怎麼辦……你他媽自私了……你把所有的東西,都丟給了我……讓我怎麼辦?……你不在了……我害怕……害怕啊!!!」
我捂著嘴,痛苦的抓著頭髮,腦袋趴在膝蓋上,不停的搖頭呢喃著。
……
後山上。
圓月散著光芒,照耀著大地。
李浩靠在樹幹上,低著頭,口中的鮮血成線狀的流下,光芒照耀,只能看見他的身影,卻看不見面孔。
「……菲菲……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