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胖子低著頭,聲音很悶地說道。
「你他媽的不會出家吧?」
章偉民斜眼看著戴胖子,突然笑著問道。
「呵呵,操!我這樣的,哪個寺廟能要我?!」戴胖子也笑了,隨即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說道:「罪孽深重,我還是離佛祖遠點吧!」
「哈哈!」
章偉民一笑,指著戴胖子說道:「……那我就走了?!」
「恩,也沒啥可說的了!」戴胖子點頭。
「我一直注資著一個基金,是乾淨的!」
章偉民看著戴胖子,抿嘴補充了一句。
「我會把他幹完!」
戴胖子略微停頓了一下,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好的,別他媽讓人再給你逼跳崖了!」
章偉民嘴角抽動,淡淡地說道。
「你死了,以後的江湖,再無戴胖子!」
五秒以後。
坑邊。
「吱嘎嘎!!」
扳機緩緩扣動,章偉民看著戴胖子,瞬間一閉眼睛。
「亢!!」
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嗖!」
身體從溝壑中墜落,戴胖子看著漆黑的坑底,身體一動不動。
……
曾經的爆炸頭,曾經的民哥,在這一聲槍響後,死在了荒蕪的溝壑裡,屍體順著水流漂浮,似乎永遠沒有終點。
這個曾經給我們製造過無數麻煩的中年,現在死了,但我似乎沒有那種,可以讓毛孔張開的快感,更沒有大仇得報的痛快勁兒!
對於章偉民,我內心很矛盾,因為正如胡科所說,當章偉民的團伙從極盡輝煌,到逐漸沒落,我們吃下他,早在與張明礬一戰之前,就可以做到。
但我還是找盡很多理由,沒有那麼做!
如果說,戴胖子是我的啟蒙導師,那章偉民就是我曾經的心靈輔導員。
當我邁進海洋的那一刻開始,我和他,發生了許多故事!後期,我許多為人處事兒的方法,都深受他的感染。但由於種種原因,我們的關係,逐漸變的冷漠,最初的感覺,已經消失在了一次次莫名其妙的爭鬥中。
現在,他死了,是非對錯,已經沒有了探究的意義。
我只知道,當我年齡再長一些,到了四十歲,五十歲,或者也瀕臨死亡的時候,可能腦中會閃現出,那個四十多歲,還頂著一腦袋泡麵卷的中年。
也許,那時候,我再見到他,想到的不會再是,他給我們添了多少麻煩,和我們有過多少槍與血的爭鬥。而是,他好的一面,是他跟我侃侃而談,喝著酒,吹著牛逼,醉醺醺的探討人生,探討著江湖中的某某……無論如何,我們感謝爆炸頭,留下的故事,人走了,總得有些值得緬懷的事情。
……
當晚。
童匪,胡科,大盆,老班長,再次橫渡江水,從俄羅斯入境,隨後消失。
三天以後。
h市,眾人重新聚首。
我和戴胖子在家裡,相對而坐。
「……哥,留下吧!」
我看著戴胖子,沉吟一下說道。
「累了,想找個清靜的地方養老了!」
戴胖子拖著下巴搖頭說道。
「……呆一段,再說吧,行麼?」
我商量著問道。
「不行,我馬上就想走,不想呆了!尤其不想看見金色海洋!!」
戴胖子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