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人,開車回了家,還是以前的房子,現在向輝和韓家二雁在這兒住。而老向出獄以後,天天雲遊四方,各種旅遊,據說還整了一個什麼居士的雅號……唉,這也是個老文盲,路名都認不全,也能號稱個居士,可見裝逼功力,也是和老仙不分伯仲的。
到了家門口,向輝拿著鑰匙開啟了門,我們幾個走了進去。
「我回來了,樓下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麼???」我挺不樂意的衝屋內喊道。
「小崽子!!咱倆這是實行輪換制,是麼??我剛出來,你就進去了,幹啥啊?比賽啊?」老向穿著睡衣,一瘸一拐的從屋裡走了出來,斜眼衝我罵道。
我抬頭一看他,兩年多未見,這老頭駝背駝的更嚴重了,臉上皺紋也深刻了幾分。
「戰鬥家庭麼!不進去,還是你兒子麼?呵呵!」
我調侃著說了一句,隨即走到他旁邊,他從兜裡掏出個小紅繩,聲若洪鐘地吼道:「手伸出來!」
「幹啥啊?」我不解地問道。
「給你批點紅!掛點運!」
老向伸手,低頭,認真的抓過我的手腕,開始為我係著紅繩。我咧嘴一笑,也沒拒絕。
「可算回來了!」
韓大雁,韓老二,童匪,胡科,從裡屋走了出來,衝我打了個招呼,隨即相互擁抱。
自從那天倆人用身體擋著我,身受重傷,差點沒見上帝去以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我很想韓大雁,手掌用力捏著他的肩膀說道:「我在裡面,最惦記的就是你和老二!」
「惦記啥!不缺錢花,一切都挺好的!」
韓大雁咧嘴一笑。
隨後,我們落座,家宴開始。這次我沒再控制酒量,和這幾個長輩,哥們,兄弟,一頓胡吃海喝,馬小優也沒阻攔。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向受不了了,回屋睡覺了。童匪和胡科,醉的趴在了桌子上,而韓老二更為直接,躺在地上已經打起了呼嚕。只有我和韓大雁,還有沒怎麼喝的向輝還在繼續聊著。
我面色紅潤,點了根菸,看著韓大雁問道:「老仙,跟我說了,你結婚了!」
「嗯,結了,結了!」
韓大雁掐著煙的手指,不停的在顫抖,眼眉微垂,連連點頭。
「咋認識的啊?」
「住院認識的!她是醫院臨時的清潔工!」
韓大雁輕聲回道。
「……挺好!挺好!」我心裡情緒有點莫名其妙,有些酸楚,同時也為韓大雁高興。
「南南,有句話,我等了兩年,這時候,必須要說!」韓大雁咬牙衝我說道。
「……!」我看著他默然無語。
「以後……我可能……不能再為你辦一些難事兒了……我肩膀裡的子彈沒拿出來,這他媽的手,我也控制不住,一直就這麼哆嗦著……!」韓大雁哭了,我第一次看見他哭。
「不行,你得在我身邊!」我乾脆的搖了搖頭。
「南南,我老了……不比年輕的時候了!那個小子打倒我,不是我反應不過來,而是我素質跟不上了……我再過兩年就四十了……累了,南南!我想歇著了……!」韓大雁低頭說道。
我默然無語。
「以後,爛遭的事兒別找我!但要喝酒聊天,你啥時候叫我,我啥時候過來!你上我那兒去也行,我在汽配城旁邊開了一個修車店!」韓大雁撇著嘴,五根手指,用力的抓著我的肩膀。
「……歇歇也好!!以後我天天上你店煩你去!」我聽著韓大雁的話,又忽然之間看開了。
從此以後,我身邊少了一個,隨時可能會離開我的戰犯,但卻多了一個,一輩子都在一起的酒友!
挺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