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朋友！！」
哈桑頓時摟著我的肩膀，齜牙說道。
「你把手放下來！」哈伊再次喝斥了一句。
哈桑悻悻的放下胳膊。
「那就謝謝你了！向南先生！」哈伊笑著衝我說道。
「讓你幹，我就是信任你！咱們之間，過命交情，以後不用整這事兒！哈桑就在我這兒吧，虧待不了他！」我看著哈伊，臉色認真地說道。
「我明白，明白！」哈伊連連點頭，隨即拽著哈桑說道：「向南先生，我今天帶他先回去，明天讓他過來，您先忙！」
「好！」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目送哈伊離去。
說實話，哈桑的性格明顯有缺陷，不會說話，性格耿直，有點一副赤子的樣，適合當朋友，但不適合當身邊跑腿的。可哈伊給他送過來，我又不能不要。
人家奎達和曦光的老婆孩子，現在都由我安排著，查吉更是全家老小都在雨寨，只有哈伊沒什麼表示。所以他怕我心裡不舒服，開完會就把二兒子送了過來，以表自己的一片赤誠之心。
並且側面告訴我，以後的日子裡，他會好好種貨，絕不扯事兒，畢竟我兒子，在你手裡！
這種熱情，我拒絕不了。再說哈衣的大兒子，死在了工廠，所以我也應該補償補償他。把他兒子留在我身邊，他在雨寨的地位自然不可撼動，隱性的利益不言而喻。
……
跟哈伊聊完天，我拎著準備好的東西，冒著小雨，獨自一人奔著山下走去。
足足二十分鐘以後，山腰中央，順林子邊上，一座新墳，明顯剛剛休整過，上面搭著雨棚，下面的水泥還未乾涸，一按都能按出個坑，墓碑上面寫了幾個漢字。
志偉墓。
下面落款，罪人曦光敬立！
很明顯，這座新墳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三個小時，曦光的動作，絕對夠快了。
天色已經漸黑，我放下手裡的東西，用手拔著周圍的雜草，雨水灌透我的衣服，順著臉頰流下。
「雨季到了，門前都有草了，偉哥！！我看看你，替你拔拔雜草……！」
我一個人獨自叨咕著。
中國人有很多習俗很奇怪，上墳的時候，總喜歡對著空氣，對著荒蕪的墳墓訴說著，這樣那樣的話。看似是寄託哀思，但我認為大家說的，都是死者生前之時，自己說不出口，不好意思說的話。
大老爺們，講究眼神交流，講究心照不宣，說的太多，就好像很肉麻了。但此刻我後悔了，後悔曾經沒有和志偉多說兩句，現在想說，只能站在暴雨之下，輕聲呢喃。
「……哥啊！雨寨拿下來了！阿威和伊爾都死了，坤立也他媽跑了，雨寨之內，沒有對手了！！他們現在管我叫向南先生，叫將軍！我一個眼神扔過去，他們很敬畏，很害怕！唐伯土說我是教父，手裡有資源，有地位，有面子！……但我真他媽想跟他說一句！重來一次，我不想造反，我想讓你活著！我想和你一起回家……但現在你走不了了！！我再他媽輝煌！！又能咋地？？就是給你修一座金墳，你也不能和我，喝酒吹牛逼了……朋友二字，彌足珍貴……！！」
我擦了擦鼻涕，將一瓶白酒順流倒下！！
「哥，給你送錢了，在底下你不用再冒險了！咱天天跟閻王爺打麻將，糊一把，就他媽是一億！！飛了！」
我站在雨搭裡，抓著一把紙幣，嘩啦一聲揚向天空，燃燒著的紙張，隨空而舞，煙屑緩緩飄飛……今日，志偉算是真的從我內心中走了！
坤立倒了！
這雨寨之下，遊蕩多少冤魂？功成之日，又會埋葬多少骨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