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我皺眉擦了擦安安的眼角。
「李水水惹的事兒,戴總憑什麼打你啊!!樓上那麼多人,都聽見了!」安安好像比我還委屈地說道。
「水水乾的事兒,不就等於是我乾的麼!」我沉默良久,輕聲回道。
……
一夜過去,急救室的紅燈終於熄滅,我被醫生叫到了辦公室。
「怎麼樣?」我快速問道。
「頭部,脖子,後背嚴重燒傷,覆蓋率百分之九十五!毀容是肯定的了!這種燒傷,病人太遭罪,麻藥勁兒一過,很容易讓他精神崩潰,心理輔導沒有任何效果,只能憑病人自己的意志。最危險的是頸動脈裂開,雖然暫時止住了血,但不排除還有其他隱性出血點!下午,我們會診,晚上進行二次手術!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病人有可能下不來手術檯!!」醫生扶了扶眼鏡,疲憊地說道。
「……!」我臉色煞白的聽著醫生的話。
「還有,我想問一下,你跟病人是什麼關係!」醫生停頓了一下,皺眉問道。
「朋友關係!」
「……呃,小夥子,你的簽字會承擔很大責任的,我建議最好是這位病人同志的直系親屬!!」醫生委婉地說道。
「他不想通知他家裡人!」我有些慌亂地說道。
「你不通知,我們沒法進行二次手術!!院方有院方的難處!」醫生這次直白地說道。
「……好吧!那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麻藥勁兒過了,應該就能醒!」醫生平淡地回道。
「他……他的臉,有復原的可能麼……!」我眼睛通紅的抬頭問道。
「還是……先保命吧!」醫生愣了一下,緩緩說道。
「命如果保住,能不能復原?」我一根筋地問道。
「小夥子!如果不是乾粉噴的及時!!軀幹一旦造成熱萎縮,那就跟高位截癱沒什麼區別了!!還好他軀幹只燒傷了表皮,如果能保住命,正常行動應該沒問題,但想復原樣貌,幾乎不可能!而且,他的排汗也是問題,因為傷口處的毛孔已經堵死……平時要靠藥物維持……!」
「我……我知道了……!」
我目光呆滯,結巴的回了一句。
……
走出辦公室,我扶著垃圾桶哇哇大吐,胃裡已經沒有東西,流出的只是酸水和鼻涕。
十分鐘以後,我通知老仙聯絡胡圓圓的父母,因為這事兒已經瞞不住了,面對肯定是要面對的。而我下了樓,暈暈沉沉的開上了車,撥通了寧海的電話,打了四遍,他接了起來。
「聊聊吧!」我開口說道。
「……好!」寧海應了一聲。
我將車開到一處小區,在樓下等了一會,正在朋友家借宿的寧海,面容憔悴,有些失神的坐上了後座。
「……!」我扭頭看著窗外,默然無語,心裡想說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我去自首吧,棋牌室我出面弄的……!」寧海同樣沉默良久,隨即低頭緩緩說道。
我依舊沒有開口,直愣愣的看著街上穿梭的車輛。
「南南,不論怎樣,咱都在一起幹過事兒!!說真的,我這個歲數跟你們在一起,也真挺害怕的,心裡不是沒想過要走,但最後都沒下定過決心!這裡的氣氛很好,利益方面,你足夠的忍讓我,也很信任我,但我沒對得起你的信任,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棋牌室的事兒,我肯定會跟你說!」寧海聲音沙啞地回道。
我還是沒有說話。
「南南,我能一直呆在這兒,錢是一方面,感情也是一方面!!謝謝,你看守所裡給我的那幾根菸!我一直沒忘過!」寧海抿嘴說了一句,使勁兒拍了拍我的肩膀,推開車門就走了下去。
我沒敢回頭,眼睛依舊盯著遠處,漠然流出了淚水。
寧海背對著我的轎車,順著小區裡走去,越來越遠。他猜出來,我來找他的目的,所以沒用我說話,自己就做了決定,他要回家看看孩子,回家看看前妻……最近幾個月他一直很忙,似乎已經忘了,曾經的他也有一個溫暖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