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激動的回了一句,衝著門門和水水接著說道:「整兩千塊錢,叫上老仙,咱一起去看守所,其他人看家!」
「他拉屎呢!」
「給他堵上!」
我隨口回了一句,扯著凳子上的衣服,就往外跑。
……
太平看守所,晚上11點五十分,監道里一片空曠,李浩盤腿坐在光禿禿的鋪板上,兩隻手來來回回整理著,老舊的中山裝領子,自己的被褥根本沒鋪上。
他死死盯著監欄外面的掛鐘,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手心冒汗,心臟嘭嘭嘭的跳動著,中山裝的領子卻越弄越彆扭。
「李浩,收拾東西,監門門口蹲著!!」
監道外面有人高喊一句。
「撲稜!」
盤腿坐著的李浩,瞬間躍起,一瞬間走下了鋪板。
「咣噹!」
鐵門被拽開,李浩彎腰走出了監室。
「下回還犯罪麼?!」看守管教笑呵呵地問道。
「下回犯死罪!」李浩每天看見的物體和景象有些稀少,所以他的眼神有些直愣愣的。
「……!」看守管教瞬間抬頭看向了他,隨後愣住了。
「嘿嘿!」李浩咧嘴一樂。
「別瞎說了,這地方不是人呆的,出去好好幹點啥吧!」管教看到李浩抬起的笑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走吧!!籤個臨時釋放證明!你不保外就醫麼?後頭案子結束了,你再過來補個手續!」
「我明白!」
李浩點了點頭,跟著管教就走了。
……
「轟隆隆!!」
電動的大鐵門拉開了一個縫隙,我,李水水,老仙,門門,靠在戴胖子的賓士車頭,叼著煙,齊齊看向了那個走出來的消瘦青年。
黑夜中繁星閃爍,深夜中的冷風拂過李浩的面頰,他感受的不是寒冷,而是聞到了泥土的氣息!!
「呵呵!」
李浩看著我們四個,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邁步走了過來。
「等半天了吧?」李浩輕聲問道。
「三個多小時,都凍透了!」我抱著肩膀說道。
「啪!」
李浩張開雙臂,摟住我們三個,咬牙說道:「先送我回家!」
「好叻!」
我點頭應了一聲,清晰的感受到,李浩摟在我肩膀上的那五根手指,用了多大勁兒,自始至終我們五個,多一句話都沒說。
……
車開在路上,李浩有些失神的看著窗外,車內都挺安靜,就連平時話很多的老仙,此刻也眯著了。
半個小時以後,我們到了李浩家。
此時萬家燈火熄滅,城市彷彿正在沉睡著,但惟獨這棟院子還有微弱的燈光,大門中的小門,也留了一個縫隙。
「吱嘎!」
李浩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推開了小門,邁步走了進去,老仙抬腿想要跟著,但被我攔住了。
院子依舊整潔有序,幾串辣椒幹粘著雪花掛在門口,有一種東北小院特有的風情,也昭示著這家僅存的一個老人,並沒有放棄對生活的希望。
正房內,一個年僅五十的老婦人,戴著泛黃的老花鏡,用那雙充滿老繭,且有些笨拙的雙手,正在一針一針的縫著蘇繡。由於雙眼看東西已經有些模糊,所以她的食指上佈滿密密麻麻的針眼,有的針眼已經長合,而有的還能看見細小的血眼……一副尺寸適中的成品蘇繡,不加邊框,可以在工藝品市場賣800塊錢,老人每天熬到半夜兩點,10天左右就可以趕製出一副成品,一個月2400,今天還差一點,這副駿馬圖就能完成了。
鄰居會說:「大姐,歲數大了,可別這麼熬夜啊!身體吃不消的!」
「……我不累,我兒子快出來了,我給他攢點錢,做點小買賣!」老人每當聽到這樣的問話,都會充滿希望的笑著說這麼一句。
「吱嘎!」
如今房門響動,重重的腳步聲傳來,老人扭過僵硬的脖子,看向了門口!
兒子歸來,滿目淚珠!!!
「小浩……!」老人手中的針線落在了蓋腿的毛毯上。
「噗咚!」
李浩雙膝彎曲,嘴角肌肉抖動,輕聲說道:「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