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巴瘦的小亮,算上脖子掛的金鍊子,加起來還沒有一百二斤,這一腳直接讓他窩在了沙發裡,砸在了一個姑娘的身上。
「啪!」
發哥回手攥起一個酒瓶子,將瓶嘴衝下,裡面的啤酒,嘩嘩流淌進加著冰塊的扎啤杯裡。
「逼崽子,我他媽好好認識認識你是誰!」
發哥咬牙切齒,踩在桌子上,就要往前衝,同時跟發哥來的朋友,目標非常統一的攔在了二人中央。
「發子,別鬧!操,這是我朋友!」五子推著發哥,扯脖子喊著。
「五哥,你起來!」發哥咬牙回了一句。
「操,他不能打!」
「去他媽的!我管他是誰!」發哥瘋了一樣的往前衝,跟以前謹慎的作風完全判若兩人。
「你媽了個逼!劉五!我讓你知道知道,這一嘴巴子,有多貴!」小亮捂著臉蛋子站起來,跳腳罵道。
「小亮,小亮,你聽我說!」五子又伸手要拉小亮,但是沒夠著。
自始至終,發哥手裡都拎著個酒瓶子,來來回回的比劃著,總是做出馬上就要往下砸的樣子,但又好像被周圍人拉著的失去平衡,遲遲砸不到的樣子。
咣咣直響的音樂還在震顫,但小亮卻領著人走了。
說的文藝一點就是,輕輕的我來了,正如我輕輕的走嗯,就是輕輕的,莫名其妙的捱了一嘴巴子,也是輕輕的……「你幹啥啊!我操,你不認識他啊!」五子有點急的衝發哥喊道。
「我認識他個雞巴!」
發哥手裡攥著個酒瓶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的呼呼直喘粗氣。
「他爸是三泉鎮交通局的!我那麼給你使眼色,你咋就看不見呢!完了,這下江哥非得急眼不可!」五子異常上火地說道。
「西天路上,失手把佛祖乾死了,這下攤大事兒了!」五子旁邊的一箇中年,無語的說了一句。
「我不管他啥背景,碰我朋友就不行,郭哥都多大歲數了,他像扒拉小孩那麼扒拉他,有這麼幹的麼?!」發哥沉默半晌,咬著牙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江哥要問,我去說,跟大家沒關係!」
眾人聽到這話,也不知道說啥好。雖然發哥做的有點冒失,但畢竟是為了自己人才動手的,你不能說他太虎,只能說一句,這人太實在!
非常實在!
請客實在,動手也實在,這是今天晚上發哥,留給所有人的印象。
一場劉洪江家團伙的骨幹聚會,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了,眾人開車往三泉鎮趕,隨後各自散去。發哥孤身一人去了日月潭洗浴,沒顯的有多驚恐,就跟沒事兒人似的,洗了個澡,隨後倒頭就睡。
另一頭。
孫家小館飯店裡。
高英丸和麻桿,還有他媳婦,都沒少喝,眾人談起往事,都挺唏噓。曾幾何時,哥幾個兜裡雖然沒錢,但天天膩歪在一起,誰要有點啥事兒,那都不用吱聲,三人拎著菜刀就過去。
現在,他們的狀況都比那時好了許多,就連最困難的麻桿,那也不愁吃喝,但永留心間的那份情誼,都在各種利益,各種矛盾之間,磨的越來越少。
「勇哥不講究啊,我跟他這麼長時間,沒功勞也有苦勞,前幾天他上我那兒去了,讓我拿槍跟他幹向南去,我沒去,但絕對不是害怕。我麻桿15歲就在社會上混當,怕這事兒麼?可我為啥沒去,勇哥辦事兒讓人不舒服啊……說句難聽的,他一趟一趟去旅遊,一捆一捆的往家拿錢,那時候,他咋沒想到我麻桿呢?現在想殺人了,來找我了,咋地?我麻桿天生天賦異稟,生出來就是給他賣命的啊?我沒媳婦啊?!我就那麼想作死麼?……我跟他說我要幹倉買,他咋沒給五萬塊錢摔我臉上,讓我聽個響呢?」麻桿喝的眼睛發直,嘮嘮叨叨不停的墨跡著。
高英丸臉色紅潤,聽著麻桿的話,眉頭輕皺,充滿哀愁的嘆息著,也不知道在嘆息什麼,半杯白酒,直接就幹了。
「丸子,心眼別那麼實了!誰好都不如自己好!真的!」麻桿咬牙說了一句:「以後啊,也沒雞巴大哥了,我就自己幹自己的了!」
「別說了!喝酒吧!」高英丸沉默了一下,擺手說道。
「嘀鈴鈴!」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高英丸翻開手機蓋接起。
「喂,丸子!」霍勇的聲音響起。
「大哥?」高英丸叫了一聲。
「唰!」
麻桿本能的抬起了頭。